梨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領頭之人是大理寺少卿樂辰,他望著這幅場面,嘴再毒也說不出什么話。
“祁大人,節哀。”樂辰拱手行禮,“我知現下說這些不合適,但圣上下令,命我將你帶回詔獄審訊。”
“為何!”江蕪張開雙手攔在他們面前,“祁大人對朝廷忠心不二,憑何入詔獄!”
樂辰嘆氣,“朝中有人上奏,說禹王聯合威武大將軍欲叛變謀逆,與漠北通奸,還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還說祁大人是中間人,利用職位之便傳遞消息。”
“不可能!”江蕪暴怒,雙眸猩紅,“子言不會做這種事,威武大將軍也絕對不可能做此事,到底是哪個小人在栽贓陷害!”
“江二小姐。”樂辰再次拱手行禮,“清白與否,祁大人都得隨我回去,若不然,倒真成謀逆了。”
“朝朝。”祁鶴卿喚了她一聲,隨后拉住她的手,緩緩的站起來,語氣蒼白無力,“阿娘的后事,只能麻煩你了。”
“不能去!”江蕪搖頭,淚水與雨水混淆,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但是她的手指冰涼,比臘月的雪還要涼上幾分。
祁鶴卿將她擁入懷中,疲憊不堪,“朝朝,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說完,他便推開江蕪,隨著樂辰一起回了大理寺。
望著雨幕中的身影,江蕪心緒混亂,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她努力的說服自己,先去拾起傘為何秋芳擋雨,然后又去一旁的麻袋那旁尋了個麻繩來。
她的力氣不算大,背起何秋芳用了好久的時間,尸體一遍遍滑落,她就咬著牙一遍遍繼續。
茶樓中有人認出了她,連忙冒雨來相助,在何秋芳再次滑落的時候幫她穩住,然后系緊了麻繩。
“多謝。”江蕪抬頭,與那人對視一眼,“郡……郡主?”
琳瑯郡主抹了一把雨水,將傘撿起撐在江蕪的頭頂,“想必朝朝妹妹也知道朝中之變,圣上疑心,想必我很快就不是什么郡主了,若是妹妹愿意,可喚我一聲琳瑯阿姊。”
“琳瑯阿姊,今日之恩,朝朝沒齒難忘。”江蕪緊了緊肩上的麻繩,語氣堅韌,“這是我的婆母,我要帶她回家。”
“好。”琳瑯應聲,撐傘的手并未落下,“我陪妹妹,一起送祁夫人回家。”
尸體比人難掌控,重量也沉許多,江蕪背著走的有些吃力,琳瑯在旁邊撐著傘,另一只手幫江蕪用力提著麻繩為她減輕負擔。
她知道江蕪現下心中難過不愿多言,所以兩人靜默一路,咬著牙把何秋芳背回了祁家。
就在兩人歇息的空當,江蕪毫不避諱的問道,“琳瑯阿姊,你相信王爺會奪兵權么?”
“自然是不信的。”琳瑯喘了口氣,“我阿爹性情的確有些跋扈,但他這人情深義重,與當今圣上可是手足之情。”
“他若是稀罕那皇位,早在圣上登基之前便奪了,又何苦白白等到今日,因為這莫須有的事背黑鍋。”
江蕪微微點頭,她信不過禹王但是信得過琳瑯,琳瑯口中的禹王與千機閣探查出來的禹王別無二致,只要知道禹王不是敵人,那么一切就好辦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早日救出祁鶴卿。
又是一個陰沉的天,烏云黑壓壓的,讓人心中壓抑,悲痛。
何秋芳的棺槨已下葬,祁家人命喪沙場,何家剩下的人又被全部抓走,只余下威武將軍的夫人賀氏連夜趕來,陪同江蕪一起完成喪事。
江蕪身穿孝服跪在墳前燒紙錢,隨著紙灰漫天飛舞,一旁的賀氏跪在碑前聲淚俱下,這是這幾天里,江蕪第一次見她這般模樣。
她風塵仆仆趕來時,眼圈都沒紅一下,井井有條的準備起白事所需的一切,那時的江蕪還在想,不愧是將軍夫人,就是有魄力,不像她,心里一團亂麻。
可今日瞧見賀氏哭倒在何秋芳的墳前不斷的懺悔自己當年不該攔著何鴻威來接他們母子二人,江蕪心中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像是吃了一把還沒熟透的海棠果。
又酸,又澀。
賀氏說,當年的何鴻威也不過是個八品副尉,官小沒有話語權,俸祿也不多,家里幾度窮的揭不開鍋。
所以便以性命要挾何鴻威,只可接濟,但不準接祁家母子回去。她知道對不住祁家母子,更是為了此事險些與何鴻威合離,可她沒辦法,她也是為了這個家。
當然賀氏也不是什么狠心之人,她拿了自己的嫁妝換成銀錢,托人給祁家母子送了來,最后卻被何秋芳退了回來。
何秋芳信上說朝廷給了不少撫恤金,讓他們自己留著花,還順便封了一些給他們用,說是給何凌宇的。
賀氏羞愧難當,只覺得自己罔顧這段親情,自此再也沒有來京城看過他們母子,即便知道他們不曾埋怨她,卻自己過不了心里這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