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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歡順聲看去,只見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子雙臂交叉抱于胸前,精致的臉蛋帶著濃濃的挑釁,正瞇眼看她。
“真不知你上輩子積了多少德,什么都不做就被南泱尊上收為徒弟。我倒是期待你的實力呢!”女孩壓低聲音,語氣絲毫不客氣,看著輕歡的目光透著一絲陰狠。
輕歡看她這副嘴臉,挑眉笑:“哪里,不過就是比某些人運氣稍稍好了那么一點點,實力不敢說,總比一些才入門的弟子強就是了。”
女孩聞言一愣,隨即又冷笑:“是么,要是那么強,還被攆來鴻飛閣做什么?怕是南泱尊上后悔收了個笨徒弟吧。”
“我?guī)煾覆艣]有!”輕歡陡然變臉,語氣中有怒氣,不禁聲調上揚。
“安靜。”憑子徠淡淡掃輕歡一眼,面露不悅。
疏雨拉拉輕歡的衣角,輕歡一臉憤怒,又不得不忍下,也沒有理疏雨,自己一個人支著腦袋生悶氣。
“你不要惹她,她是江南赫赫有名的世家蘭府的長女,她叫蘭澤。江湖四大世家你知道吧?很厲害的,我看老有一堆人天天巴結討好她。”疏雨悄悄和輕歡小聲說著那女孩的身份。
“那又怎樣?!”輕歡一說話就火很大的架式。
“蘭府的府主和北罰掌門素來交好,聽說蘭澤對北罰的什么事都了解一些。她要是討厭你,可有的是辦法整你!”疏雨嘆氣,自己的這個室友惹到了麻煩的人。
“這里坐的人,身份都這樣顯赫?你家里做什么的?”輕歡略有好奇地看疏雨。
疏雨一呆,面露難色,口中吞吞吐吐:“這……我不好說……”
“哦……不說就不說。”輕歡一下又蔫了,軟軟倒在桌上。她沒有一點心思想聽憑子徠在上面喋喋不休的說教。
脖間的流玉不太舒服地硌在肉里,散著絲絲暖意。想到這塊玉里還融了師父的一滴血,輕歡鼻頭莫名一酸。
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這里。她好想師父。
想著想著,輕歡眼睛又紅紅的。
當晚,疏雨幾次逗弄輕歡,見輕歡老是走神,就撇撇嘴爬上床睡覺了。
輕歡獨自一人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她什么都不想做,但是也不想睡覺。白天里聽那些弟子說的話,還有之前子趁師兄提過一句他和云棠師姐都是從鴻飛閣過去的,看來鴻飛閣的這些弟子,的確都是有可能拜入尊上門下的。
整個北罰宮上下,只有她是異類,就是因為南泱一時的側隱之心才破了例。師父還是嫌棄她不如這些鴻飛閣出來的正規(guī)弟子吧!所以又把她扔到這里回爐重造。
如果到時候她學得不如其他弟子,師父會不會就不喜歡她了,真的不要她了,然后選一個優(yōu)秀的弟子做她的小徒弟?
輕歡使勁晃晃腦袋,她不要想到這些。
輕歡緊緊攥住脖子上掛著的流玉,想象著三年前南泱親手將它戴上自己脖間時的情形。師父指尖那溫柔細膩的動作,和低垂著的光潔額頭,秀挺的鼻梁,以及那因認真而微抿的唇。師父那么好看,每一處五官的弧線都勾勒得極為精細,身上好聞的梅花清香似乎也在這塊流玉上繚繞了三年。
輕歡霍得睜開眼睛,她想起還沒做完的一件事---------為師父畫一幅北罰宮風景圖。
輕歡忽的又看向自己的右手。
如果用右手畫完這幅圖,師父看見一定會開心吧。
一想到要用右手,輕歡又心虛起來,手掌不住顫抖。她慢慢摸向筆架上掛的毛筆,有點緊張地握在手里。
當年,這只手筋骨俱斷,右手險些和手臂分家。即使是接好了筋骨,又不斷用珍奇膏藥養(yǎng)著,有時候依舊隱隱作痛。更不用說只要一使勁,就有如千萬只螞蟻啃食骨髓一般,鉆心疼痛。
師父每每問起她右手傷勢,輕歡不想叫師父擔心,就報喜不報憂,有時甚至謊報,疼也忍著不說。南泱確實不知道,也不會想到,她十歲的小徒兒會這樣顧及她的心情。
輕歡捏著筆桿的手顫得不像話,筆尖上沾的墨晃晃悠悠,終于“啪”地掉到雪白的宣紙上,一點濃黑緩緩暈染開來。
可那筆卻一直下不去。
鴻飛閣的弟子寢房區(qū)一片漆黑,除了這一間屋子的窗口,徹夜亮著一點燭光,東方露白都不曾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