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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飛閣弟子寢房中。
輕歡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寬闊的床板愈發突顯出她身體的瘦小。長睫毛的眼睛緊緊閉合,似乎都已經停止眨動,皮膚蒼白得可怕,像個精致的布偶,安靜地有些恐怖。
丹藥坊的大夫青木子細細為輕歡把脈,又翻看她的眼皮以及身上慘烈的棍傷,神情凝重。
云棠在一邊急得發瘋,恨不得揪著青木子的胡子:“她怎么樣了?她到底怎么樣了?!”
“有內傷,胸中積血。外傷更嚴重,身上一共十一道棍傷,處處都可致命。這情況棘手,現在還不好說。若不是她胸口戴了一塊流玉,玉中還有人的精血,她早撐不住了,一口氣全在這玉上吊著。”
云棠道:“我不管怎樣,她必須得活著!她一定得活著!……輕歡要是有個什么好歹,師父知道了……”
邊子趁雙手交叉抱于胸前,臉色異常陰沉:“還多說什么?立刻帶輕歡回榮枯閣。鴻飛閣就是這樣照顧我師妹的么!”
青木子搖頭:“她現在不能隨意搬動。況且,尊上還未回來,她也不能擅自離開鴻飛閣。”
“那么她現在還有意識么?”云棠問道。
“或許有罷,未可知。現在只等她醒來,醒了,一切就好辦多了。”青木子慢慢捋胡須。
青木子又眨眨眼,仔細看向輕歡,想起什么似的:“這孩子不是……三年前我還為她接過手筋呢。……沒錯,就是她,眉心有顆紅痣。”
青木子若有所思,又拿起輕歡的右手腕細細察看。
“嘖,這倒是奇怪。常人接了手筋也好不利索,這些年南泱尊上沒少從丹藥坊拿珍貴藥品治這孩子的手,只是一直成效不大。之前老朽也找不到原因,現在這手腕,竟恢復了八*九了。”
畫了那么久的丹青,怎好不了。
疏雨在一邊十分安靜地站著,悠悠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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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水關內,洛城。
南泱獨自坐在寢房中,手里捏著君橋送給她的木鳥,微微出神。
自從那天起,君橋便和他們一同來往洛城,一路上也有多次接觸,一來二去的,和君橋也熟悉了起來。
她們現在已經到了洛城。確切說,已經到了有五六天了。
洛城現在的情況很奇怪。北罰與亂花谷到之前,焚天門已經攻入了洛城,但還未占領所有要地。朝廷派了援兵早已恭候多時,喻修和君橋領著五千援兵和北罰弟子與亂花弟子乘機攻入洛城,但也沒有將焚天門的烈火旗全數逼出。
洛城的城中有一條寬數百尺的大街,名叫陰陽道,將洛城直直劈成兩大半。焚天門烈火旗被逼到東半邊,仗著城邊的炮臺,叫喻修忌憚著不敢越界。而北罰與亂花,就駐在西半邊,與東邊的焚天烈火旗遙遙相望,兩方皆蠢蠢欲動。
房門忽然被吱呀一聲推開,南泱轉頭看,是君橋走了進來。
“不吃飯么?天都快黑了。你中午好像就沒有吃罷?”君橋挺自然地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多謝掛懷。”南泱只是淡淡回道。
君橋瞥見南泱手里的木鳥,莞爾一笑:“這都好幾天前送你的了,你弄懂這個機甲鳥怎么玩的了么?”
南泱看了看手里的木鳥,搖搖頭。
“說白了,就是個傳信用的東西。它胸口的凹槽可以放置信條。它和一般活鳥不一樣的是,它不容易收到外界因素干擾,更不會出現被別人射落的情況。”
“嗯。”
“你再猜猜,還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君橋笑著看南泱,嘖嘖,那側臉的線條可真是清清冷冷。
“你用的東西,自是不凡,我怎猜得到。”
“呵,你這句話說的對。我的這一只,和亂花谷其他人用的木鳥都不一樣。這里面,放了一塊儲音石。你猜做什么用的?……它可以儲存傳信人的話的。不是字條,就是你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可以傳送。”
君橋從南泱手里取過那只木鳥,在木鳥頭頂一按,忽得抬眼沖南泱一笑,沖它說道:“南泱尊主,該吃晚飯了。”
南泱安靜看君橋搗鼓。
君橋將木鳥遞回給南泱,說:“你摸摸它的肚子,那里有一小塊突起。”
南泱摸到那個按鈕,輕輕一撥--------
君橋的聲音從木鳥中忽然傳出:“南泱尊主,該吃晚飯了。”
音色都一模一樣。
南泱吃驚地看著木鳥:“這……”
“對我們亂花谷來說,這種機甲算不得什么。只是儲音石確實稀有,你好好收好,這樣精細的木鳥,再雕一只可要花費我好長時間。”
“多謝少谷主美意。”南泱微微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