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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過去,輕歡和疏雨來榮枯閣仿佛還是前一刻的事,轉眼就到了年三十的下午。
云棠和輕歡在廚房忙得要死,有無數道菜要準備,這邊才煮進鍋,馬上又要離開去切另一道菜,這邊還沒切完,那邊熬的湯又已經開了……邊子趁寫了主廳對聯后閑得發慌,于是又寫了好多對聯,給榮枯閣每一個門上都貼了,又拿著各種裝飾的紅燈籠掛上,一時間往日白茫茫的榮枯閣,頓時放眼紅白相間,喜慶起來。
疏雨原本一直蹭在云棠身邊想打個下手,但奈何嬌滴滴的小公主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在廚房里鬧騰起來比南泱還來勁,進去不到一個時辰就砸了一整套的鍋碗瓢盆,還差點引起一場火災。于是疏雨被云棠給轟了出來,明令她年沒過完不許進廚房。
令南泱沒想到的是,容懷和喻修居然也結伴來了榮枯閣,還一并帶來了他們的徒弟:驚滸和千彌。
容懷依舊白衣翩然,宛如天尊,溫文儒雅的風華隨著時間的洗滌越來越沉淀出另一種味道,他拉著只到他腰間的千彌,向南泱笑:“南泱,聽說今年過年,你這榮枯閣格外熱鬧。大年三十的,你總不能叫我和大師兄在那冷冷清清的滄海閣和挽浪閣上罷?你瞧,大師兄先還不好意思來,硬是叫他徒弟給拉來了。”
驚滸聽到,臉上一紅。
驚滸身量高大挺拔,年輕的俊朗面孔透著勃勃生氣,以及常年養成的沉穩禮貌。他眉眼漆黑精致,鼻梁高而窄挺,實在是難得的英俊少年,若是將輕歡往他身邊一放,簡直是天設地對的一雙,般配極了。
喻修依舊習慣性板著臉,尋了個位置坐下。容懷將千彌抱起來,也坐在喻修身邊,把千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千彌是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姑娘,但她實際上已經活了許多年了。她天賦異稟,學什么都非常快而且十分聰明,只是身體上曾發生過一段難以言說的經歷,永久地停留在六歲,智力也停留在六歲。
容懷一般不輕易將千彌帶出挽浪閣,他很寵愛千彌,像對自己的小女兒一般。這才從挽浪閣到榮枯閣一點點距離,他就把千彌裹得活像個圓滾滾的小粽子。
在一邊正閑著的疏雨見了,笑著走上來,從容懷手里抱過千彌。千彌長得可愛極了,像一只白絨絨的小兔子,大大的長睫眼睛笑得彎彎的,脆生生叫道:“疏雨姐姐。”
疏雨笑:“對,小千彌終于記住我名字啦。姐姐帶你去見見云棠姐姐和輕歡姐姐好不好?……唔……我先算算,一,二,三……九個人,要拿九雙筷子。我天,今天榮枯閣這么多人……我得叫云棠姐姐再多包點餃子……”
容懷溫和笑著:“小心照顧她,不要叫廚房的煙火燙了。”
“知道啦,容懷尊上,不會傷到你小徒弟的。”
疏雨抱著千彌走到廚房,看著一片忙碌的屋子,笑道:“云棠姐姐,你看我……”
“出去!不是叫你不要進來。”云棠只顧著手里的菜,頭都來不及抬。
千彌看見輕歡,眼睛一亮,從疏雨懷里掙脫,登登登邁著小短腿兒跑到輕歡身邊,一把抱住輕歡的腿:“輕歡姐姐……”
輕歡忙放下手里的活,把千彌抱起來:“千彌怎么來了?容懷師叔來了么?”
“來了,喻修尊上和驚滸也都來了呢。”疏雨看著輕歡,將驚滸的名字咬得刻意。
輕歡臉有點陰。
云棠也走了過來,笑著捏捏千彌軟軟的臉蛋:“千彌,想吃些什么嗎?”
千彌稚嫩的可愛聲音透著笑:“云棠姐姐,我不想吃呢。”
疏雨也蹭過來,將腦袋往云棠肩上一擱,兩個大眼睛撲閃撲閃,嘴邊酒窩深陷:“云棠姐姐,我想吃呢。”
云棠笑著將疏雨一推:“你給我走開。”隨即卻又轉身捏了片肉,塞進疏雨嘴里。
輕歡特嫌棄地看著疏雨,嘖嘖兩聲。想來她這些年真是辛苦,活活被師姐和疏雨閃了這么長時間,快要把她閃瞎。
“快把小孩子抱走,一會兒就要吃飯了。晚上咱們還要提燈籠,放鞭炮呢。”云棠把千彌從輕歡懷里拽出來,塞進疏雨懷里,將她推了出去。
天已經黑了下來,榮枯閣被到處懸掛的紅燈籠照得一片喜慶,當真和尋常人家過年一模一樣。
菜已經被漸漸擺上桌,所有人都開始忙起來,端碗拿筷子,搬桌子搬凳子,哪里還像平時清心寡欲飄然若仙的修道者。只有喻修、容懷和南泱三個,和尊佛一樣坐著,也沒人有那個膽子差遣他們。
容懷端著杯茶慢慢喝著,拿著杯子的左手殘缺了一根小指,是他去東海留下的傷。
驚滸幫著拿碗筷,默默跟在了輕歡身邊,趁這空當,和輕歡搭起話來:“輕歡師妹。”
輕歡看驚滸一眼,禮貌地回道:“驚滸師兄,有什么事?”
“沒……沒什么……”驚滸那樣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莫名就紅了臉,撓撓頭。
輕歡也不主動和他說什么,任由他跟著自己。
“輕歡,你就要十七了,有沒有……想要的東西?”驚滸忽然又道。
“謝謝師兄了,我沒有想要的。”輕歡仍舊禮貌而疏離。
“哦……”驚滸臉色依然羞赧。
南泱靜靜看著一直“粘”在一起的二人,許久,將目光收回,端起茶杯緩緩喝茶。
很快,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無所不有,以及很多,很多,很多的餃子。
云棠頗驕傲:“這些餃子里頭可是有銅錢的哦,誰吃到,誰今年都會很有福氣。”
容懷饒有興趣地問:“你們包了多少個有銅錢的餃子?”
云棠想了想,道:“有三十多個罷。”
“這豈不是每個人都要沾點福氣了?這么玩也忒沒有意思,不然,誰吃到銅錢,誰就喝三杯酒,來給大家都平攤那勞什子福氣!”邊子趁笑嘻嘻道。
南泱只悠悠問道:“……你們,包進去的銅錢,有沒有洗干凈?”
輕歡撲哧一笑,忙道:“師父放心,都洗干凈了,可以吃的。”
邊子趁抄起筷子,急吼吼的:“來吧來吧,誰先來第一個試試手氣?我先!”
邊子趁夾起一個,塞進嘴里,才使勁嚼一下,就哎呦一聲。
“嘖,忒好運了些,快滿上三杯酒!”云棠笑著起哄。
邊子趁將那銅錢吐出來:“差點給我蹦出血來。沒想到我出的主意,第一個就將我自個兒給算計到了。來吧來吧,七尺男兒,還怕你三杯酒!”
“哥,你可少丟人了,回頭喝大發了撒酒瘋!”疏雨不屑笑著。
南泱默默夾起一只餃子,放進口中慢慢嚼著。似乎所有人都沒發現她在吃。
才嚼兩下,南泱神色一愣,隨即她看了看眾人,悄悄轉身。須臾,若無其事地轉回來。
旁人或許真的沒注意到,但輕歡的目光可一直粘在南泱身上,南泱的這點小動作怎會逃得出她的眼睛。她忽的開口:“師父,你在做什么?”
南泱一臉淡然:“沒做什么。”
“是么?你手里握著的是什么?”
“呵,南泱,吃到了就拿出來吧,你徒兒都依著那話喝了三杯,你可不能不作數。”容懷笑著一語戳破。
“咳……當然……”南泱這回脖頸都開始泛紅,毫無退路地飲了三杯。三杯過后,她的顴骨處都有些紅暈。
“來,繼續吃!可不能因為不敢喝酒就不吃的,我可都看著呢,我師父都喝了,你們還能賴得掉!”邊子趁那三杯酒的酒勁讓他嗓門都大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