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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輕歡輕松獲取第一場勝利后,下午疏雨參與的比試也取得了勝出。忙得不得了的云棠還專門跑去給她們慶功,飯都沒來得急吃完,又急急忙忙回了論劍臺。
天黑后仍然有比試安排,因為夜色不好視物,江湖人士進行“違規”行為的愈發猖狂,喝酒賭錢,滿場子都是莊家抱著個押注的箱子走來走去,熱鬧極了。因為根本不好組織所有人吃飯,北罰便安排了弟子推著食物到處轉悠,誰餓了誰就可以拿來吃。論劍臺上,什么人都有,老的小的,高的矮的,有急著趕場子在天上用輕功飛來飛去的弟子,還有萍水相逢暗生情愫的男女卿卿我我。看著這場景,鴻升云不禁長嘆口氣。
“師尊,江湖上良莠不齊,風氣本就如此,您少生些氣罷。”容懷端過旁邊桌子上擺著的茶笑著喝。
鴻升云道:“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擔心天黑了,高臺上比試的弟子有危險。”
“每個臺子旁邊不都掛了燈的?你看這論劍臺,和那邊的練劍場,照得如同白晝。只有那些押注賭錢的魚龍混雜,瞧也瞧不見,抓也抓不到。”
南泱一直安靜,忽然起身頷首:“師尊,我離開一下。”
鴻升云點點頭,應允了。
南泱從高臺上下來,從容淡然地步入擁擠的人群。因著她清冷的氣場,和她身上那一身象征著尊貴地位的尊主衣袍,許多人紛紛讓出一條道給她。
南泱目光淡淡看著遠處擁擠人堆中正嬉笑的輕歡和疏雨,很有目標地向前走去。可將將要接近輕歡了,正走的步伐卻又停住。
瑩黃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一弧溫暖柔和的輪廓。
再走上幾步,就可以走到輕歡面前,沖她微笑一下,給她鼓把勁,夸贊一下她今天的表現。
可南泱就停在那里,再也不往前走一步。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正笑得燦爛的輕歡,腦中把想說的話來回念許多遍,好像這么做,就可以當做已經對她說了一樣。
輕歡和疏雨聊得歡暢,沒有注意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南泱。沒過一會兒,疏雨便將她又拉走了。
南泱咬著唇,似是在克制什么,但還是就那么看著輕歡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不知為什么,她一個字也喊不出口。
不知死活的押注的莊家抱著箱子剛從人堆里擠出來,險險撞上南泱,小混混抹了把鼻子:“嗨!人真他娘的多,擠死個老子了……哎,這位姑娘,要不要下個注,賭賭運氣?我這可是一賠十,一賠十哦!”
南泱輕輕看他一眼。
小混混倒抽一口涼氣:“我的娘哎,我眼睛出問題了么……北罰的尊主,怎么跑這里來了?”
南泱看著他不說話,但就那眼神,就能凍死個人了。
小混混出了一頭汗,忙道:“尊主大人,對不住對不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我這就走!”
小混混忙轉身想逃,南泱目光一閃,上前拉住小混混。
小混混硬是掐自己一把,擠出一滴眼淚,哭爹喊娘:“尊主哎!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我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多少錢,上有老下有小,就靠我一個人養活啊!當個莊家有時候還虧本,賭錢這種東西,我也不想這么墮落啊!你要是把我這箱子收走,我……”
“下注。”南泱冷冷打斷他。
小混混驚愕地張張嘴:“……啊?啥?”
“我說,下注。”南泱很有耐性地重復一遍,解下腰間戴著的白玉腰墜,將那溫膩潤滑的上好白玉輕輕放在小混混抱著的箱子上。
小混混驚地嘴張老大,但反應快極了,立馬收好那腰墜,從箱子里拿出接下來的比試名單,也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好好好,尊主你看,這是還沒比的,都可以押!你押哪個?”
南泱掃那名單一眼,迅速找出她要找的名字。
她在輕歡的名字上輕輕一點:“押她。”
“好的好的,我記下了,尊主……”小混混還想再廢話些什么,但南泱已恢復沉默,轉身離去。
南泱回到高臺上安靜坐下。她要度過的黑夜,還很漫長。
疏雨原本是拉著輕歡出來隨便逛的,順便找一找云棠在哪里。但沒料到到了晚上人還是這么多,擠來擠去,她們兩個女子的身高根本就不占什么優勢,只有隨著人群一塊走。
疏雨忽然拉拉輕歡的胳膊:“哎,你看,你看那邊臺子上是誰!”
輕歡順著看過去,疏雨指的是一個離地挺低的臺子,這臺子邊上圍著的人尤其多,和其他臺子形成鮮明對比。因為人群太厚,所以也看不清臺子上比試的是誰。
疏雨愛湊熱鬧,忙拉著輕歡就上前,擠了進去。
才擠進去,就有一個高大人影從臺子上跳下,剛好落在輕歡面前。輕歡差點撞上去,仰頭一看,原來是驚滸。
“輕歡,你來了啊。”驚滸英俊的眉眼笑意泛濫。
疏雨笑道:“對呀,你家相好的來了,開不開心?”
驚滸臉一紅:“疏雨……”
輕歡很有禮教地笑笑:“驚滸師兄……你在比試么?”
“不,十年前我就比過了,今年就沒有參加。只是幫著師父管理一下秩序,這邊剛剛出了點小狀況。”
“哦……這樣……”輕歡勉強笑笑,有點想拉著疏雨走人。
驚滸忽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長長的紙袋,遞給輕歡:“適才過來的時候看見有其他江湖人賣些小玩意兒,知道你愛吃甜的,就順手買了這個,想著要是能遇見你就給你。結果真遇著了,你……拿著吧。”
“嘖,糖葫蘆?”疏雨笑了笑,看向輕歡。
“謝謝師兄,不過我不喜歡吃甜的。”輕歡微微頷首,禮貌謝絕了驚滸,忙拉著疏雨走了。
疏雨搖搖頭:“你不誠實哦,你要是不喜歡吃甜的,怎么做的菜都是甜膩膩的?”
輕歡低了低頭,眼睛看向一旁。許久,才輕輕道:
“她喜歡吃,所以我喜歡這么做。”
“她?……哦……尊上啊……可她也沒怎么吃過你做的菜啊,這不就沒什么意義么?”
“我也不知道,因為她喜歡,所以我就……習慣了吧。”
“那就祝愿你,以后有機會天天做給尊上吃啦。”疏雨笑著推了推輕歡的肩,又將她嬉笑著拉入更熱鬧的地方。
轉眼,試劍大會已過去五天。
三位尊主和掌門因為內力深厚,所以在那里靜待上幾天不休息還是可以的。但不論如何,五天坐下來,也著實無趣了些。
因為比試中的一些糾紛問題,喻修離開了座位,和驚滸親自去處理。臺子上鴻升云閉目養神,坐得端正,容懷和南泱在兩側仍閑著。
容懷旁邊的小桌子上放了個茶壺和茶杯,這幾天時間他都喝了無數杯茶,桌面上和桌子旁還散落著一片瓜子殼,容懷懶懶地斜靠在扶手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他抓著一把瓜子,遞給南泱:“給,要不要解解悶?”
南泱淡淡搖頭。
“哎,你們成天坐在上面,不嫌悶的啊?”蒼旻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南泱回頭看,看見一身白衣的蒼旻懷里抱著小千彌,笑吟吟地正朝這邊走。
千彌一看見南泱,立馬忽視了旁邊的容懷,兩個大眼睛笑得彎彎的,從蒼旻懷里跳下來跑到南泱腳邊,一把抱住南泱的腿。
容懷無奈笑道:“這小家伙,就喜歡你和輕歡,誰抱她她都不帶笑的,就每次看到你和輕歡主動得不得了。你看看,連我這養了她那么久的師父都不放在眼里咯。”
南泱把千彌抱起來,從袖子里取出那一匣子的白色糖丸,喂給千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