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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巳時,驕陽初升,熾烈的陽光穿過院中柿子樹的枝葉,在黃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碎影。
堂屋門口的檐下,老夫婦倆坐在半舊的竹椅上,眸光焦慮地盯著院門。
“嘭——!”一聲巨響撕裂了小院的寂靜。
門閂斷裂掉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兩扇斑駁的木門搖晃著掛在門框上。
一道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腰間懸掛著的大彎刀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在他身后,七八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弟子緊隨其后,一齊貫入這座簡陋的小院。
“桀桀桀——”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眸中含著嗤血的兇光。
他踱步上前,手指敲打著腰間的刀柄,睨視著檐下瑟瑟發抖的老夫婦:“老東西,十五已到,該交人了。”
老婦人渾身一顫,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卻擠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緊緊抓住身邊老漢的胳膊。
老漢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心神,搭在膝蓋上的手顫抖著抬起指向里屋,嗓音干澀:“人、人在那兒......”
“嘿嘿——”為首的男人咧唇奸笑出聲,輕蔑地掃了眼顫巍巍的老夫婦,“算你們識相,也省得爺的大刀今日見血了。”
他下巴倨傲地抬起,手指在刀柄上輕輕一彈。
老婦人兩人聞言,身體猛地瑟縮一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粗糙的衣角,指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
閻剎三微微側首,眼神輕瞥身后的侍從弟子,下頜朝里屋方向一努:“去,將人給爺帶出來。”
“是,閻老大。”兩名弟子立刻躬身領命,垂首應聲。
兩人大跨步朝敞開的里屋走去,須臾后,各自肩上扛著昏迷不醒的姜玉姝與葉離歌出來。
“嘖嘖嘖!”閻剎三饒有興致地挑眉,踱步到老夫婦面前,俯身湊近:“想不到啊,你兩個老東西還有點手段啊!”
“老大,這個男子要怎么處理?”長相黑瘦的小嘍啰肩膀一聳,顛了顛被扛在肩上葉離歌,粗聲問道。
閻剎三一雙倒三角眼微微瞇起,斜睨了眼被捆綁的葉離歌,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弧度,嗓音興奮:“這小子,一身氣血充足,帶回血窟......”他舔了舔嘴唇,“放血!”
話落,閻剎三率先轉身,手腕不耐煩地輕揚:“走,回山!”
“是,閻老大!”
眾名黑衣弟子齊齊垂首應聲,緊跟在閻剎三身后魚貫而出,紛雜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門在風中輕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小院里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靜謐。
老婦人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竹椅上。
她手指死死拽著身旁老漢的衣襟,泛白的嘴唇哆嗦著:“老、老頭子......”
老漢伸出同樣顫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老伴的手背,聲音嘶啞:“沒、沒事的,老婆子,至少咱們家妞妞是保住了。”
“若是、若是那兩位少俠失、失敗了,我、我們......”老婦人聲音哆嗦,斷斷續續地不成語調。
老漢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底竟閃過一絲決絕,牙關緊咬從齒縫里擠出聲音:“左右、不過是一死。”
午時,烈日當空。
熾烈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樹冠,在崎嶇山道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一行黑衣人腳步匆匆,疾行于后山的小徑上,衣袂掠過荊棘,發出“簌簌”輕響。
兩刻鐘后,視野驟然開闊,茂密的樹叢終于到了盡頭,豁然現出一片天然形成的亂石坡。
“呼——”黑瘦的嘍啰肩膀一聳,將肩上扛著葉離歌一把扔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頰上的汗水,而后,撐著膝蓋彎下腰粗聲喘氣,“這臭小子,真他娘的重。”
那扛著姜玉姝的矮胖小嘍啰,顛了顛肩上少女,嗤笑道:“麻桿子,這就不行了?”
“李滾子,放你娘的屁!”麻桿子額角青筋暴起,雙手用力攥緊成拳,若不是顧及閻老大還在這里,他非得沖上去給這死胖子一拳不可。
“你們兩個吵什么吵?”閻剎三厲聲呵斥,倒三角眼中寒光泵射,“讓羅老大瞧見了,你們兩個......”
他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等著進血池當養料吧!”
麻桿子和李滾子聞言,脖子猛地一縮,像兩只受驚的鵪鶉,再也不敢出聲。
閻剎三陰鷙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葉離歌,冷笑道:“麻桿子,你去、把這小子扔到血池里。”
而后,他視線轉向被捆縛手腳的姜玉姝,“李滾子,你跟著我去同羅老大交差。”
“其他人——”閻剎三目光一厲,突然提高聲調,嚇得幾個嘍啰挺直腰板,“都給我、回去練功!”
眾嘍啰聞言,如蒙大赦般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如鳥獸散開。
轉瞬間,數道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嶙峋的山石背后。
麻桿子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地滾動,瘦削的身子挪到葉離歌身旁,彎腰將人一把將人扛在肩上,快步朝不遠處的山洞內走去。
山風嗚咽,呼嘯而過,李滾子肥胖的身軀扛著昏迷的姜玉姝,大步跟在閻剎三的背后。
約莫半刻鐘后,兩人來到羅堂主棲身的山洞門口。
閻剎三停步駐足,陰騭的雙眼看向山洞口,側首朝身后方的李滾子吩咐:“你在外邊候著,我先進去向羅堂主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