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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開聞言,涕淚四零、跪地大拜,“多謝娘,兒子不孝,讓您老了還要操心內外,兒子不孝……”
杜老夫人心似明鏡,一語道破鄭氏的想法,不過也說得委婉。妒婦是大忌,尤其是像國公府和將軍這樣的大府院。
當年,將軍府里蕭云開只有鄭氏一妻,三年沒有一妾,知道蕭云開醉酒,一時昏頭占了蕭襲月的娘,才破了那先例。而后,三四五夫人,都被各種原因給弄了進來。
富貴人家男子三妻四妾,實屬正常,但凡男子幾個不喜歡美人的?蕭云開雖并不縱情-酒-色,但身為鐵血男兒哪里抵擋得住美人誘惑。
鄭氏一直尤為憎恨蕭襲月的娘,一是身為她婢女,竟然與她共侍一夫,再者,鄭氏一直心里介懷,覺得是有了這一次先例,之后才來了那么美人。
誰也沒想到,一直以寬厚良善、心懷大度被贊譽的將軍府夫人鄭氏,實際上是個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妒婦。妒并不是十惡不赦,可恰好,她偏生娘家權利了得、從小心氣高,注定不會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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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總算到老夫人壽辰,蕭府上下終于多了幾絲兒活躍的氣氛,愁眉苦臉的人也暫時收好了苦瓜臉,暗地議論是非的也都閉了嘴,似乎大家都有些厭倦了這樣風雨飄搖的日子,也想安靜的享一享喜慶氣氛。是非剛開始的時候搬弄起來是新鮮,可日子稍長,便覺得害怕了。
太子一案還沒定論,蕭府整個兒都處于漩渦中間,指不定明兒個一道圣旨,就全部抄斬了。雖然現在滿門抄斬看似沒有什么苗頭,但皇廷的事,誰說的定呢。
膳房從四更天兒就挑燈準備,那珍饈香味直直穿過幾個院兒,風里都夾雜著甜膩。蕭襲月,便是在一絲兒香風之下被喚醒的,一瞧外頭,天才剛剛亮。
梳洗一番,蕭襲月穿了一襲水紅色對襟襦裙,嬌俏喜慶。近來在府中劍拔弩張了些,往后日子還得過,多棵乘涼的樹,總比多個敵人強。杜老夫人前世雖然沒有出手救她,但也么有害過她什么。
“四小姐,老爺專程派我來接你去用早膳。”蕭福笑呵呵來請蕭襲月,自上回得了蕭襲月得賞銀,一直對蕭襲月都特別待見,遠遠看見都要饒過來問聲好。
“真是老爺專程派你來接我們四小姐的?”冬萱不信。前兩日大將軍還過來摔了一地的碎瓶子,今天倒是親自派人來接了?
“真真兒的,老爺習慣了沙場,脾氣是急了些,心里頭還是疼著四姑娘的,這不,天兒還沒亮,就讓我來接你們。”
“那你怎么天亮了才來啊?”冬萱不依不饒,最看不慣蕭福從前狗眼看人低、現在哈巴狗似的,兩張臉,但都是一臉狗奴才樣兒。
“老爺怕來太早打擾了四小姐休息,所以讓我特意等天亮了,再來。”
對于蕭云開的示好,蕭襲月并沒有什么感動,不過既然他給她面子,有臺階為何不走?于是便一道去了。
田氏挨了鞭子又在牢里擔驚受怕吃了一番大苦頭,面色蒼白兩頰凹陷,再沒有往日趾高氣揚的氣焰,顯得有些唯唯諾諾。鄭氏時不時關切,顯得格外大度貼心。老夫人見其樂融融,心下也滿意。
雖說不大肆操辦,但小小操辦還是有的,府里上下到處都洋溢這喜氣。重頭戲在晚上,送禮祝壽壽宴,樣樣都不缺。冬萱早早去打聽了菜品,來說給小襲月聽。
膳房準備的都是極難做的精致菜,什么玉掌獻壽、明珠豆腐、首烏雞丁、百花鴨舌,金腿燒圓魚、巧手燒雁鳶……大大小小有九九八十一道,真真兒聽著就能饞出一萬口水。
將軍府里上下在準備老夫人壽辰,而在另一方天空之下,同樣有著幾人正在為杜老夫人的壽禮準備。
太子府。
“太子妃娘娘,您看,這雙如意這樣擺,可合適?”
章婉素把前前后后都親自看了一遍。
“合適,就這么擺吧。”
章婉素肩負這太子秦乾的叮囑,仔細小心的準備好了,才出門。臨出府,卻被秦乾伸手叫住。
“殿下喚我可還有什么叮囑?”
秦乾有些不自然,縮了縮手,略有些結巴,“沒,沒什么。”
“殿下放心,你吩咐臣妾帶的‘東西’都帶齊了,定會把‘禮’親自送到大將軍手中。”
章婉素說的“東西”和“禮”暗指的是秦乾叮囑她交給蕭云開的信。
“那……你早去早回,多加小心。”
得了秦乾難得的關心,章婉素心頭一甜。或許,他們的夫妻關系還在,她在他心底,還是有一些位置的。
章婉素懷著身孕而顯得大腹便便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秦乾心頭有一絲愧疚,但一想到蕭華嫣那高貴美艷似仙子般的臉兒,那絲僅有的愧疚也蕩然無存了。
去蕭府的路上,馬車有些顛簸,章婉素略有些不適。
丫鬟連忙給她撫背,讓車夫慢些。
“殿下真是,娘娘身懷六甲,還讓娘娘出來顛簸,這回蕭府并沒有大肆操辦,送不送并沒有那么要緊啊。”
章婉素強忍著不適。
“要緊,如何不要緊。”要緊的是那封信,一定要送到將軍府上。
“娘娘,你說,信上會是些什么內容呢,會不會……跟那個蕭大小姐有關?”
丫鬟本是無心一句,卻將章婉素驚了一遭!
會不會跟蕭華嫣有關?她怎么沒有想到這層呢……眼下太子一案,蕭大小姐是緊要人物,這封信,肯定是離不了的……
章婉素手指發涼,從懷里拿出那封秦乾的親筆信。心頭的疑問越來越大……終于,章婉素忍不住將信封拆開!一眼掃過去,險些喘不過氣來,臉色,與那宣紙一樣慘白,心頭的洞,越來越大,大到幾乎把她吞噬!
秦乾竟然要廢了她,以太子妃之位作為交換,拉攏蕭家。章婉素想起蕭華嫣那美貌的笑容,又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頰,心底涼成一片。
章婉素婢女也識字,不小心看見了、倒吸一口涼氣,眼淚汪汪。“娘娘,殿下居然要……而且還讓娘娘親自去送信,好狠的心。娘娘,您保重身體,孩子要緊……”
秦乾當然得要她去送,除了她,太子府沒有別人能名正言順出去了。她娘,與老夫人曾經是舊識。
“那這信,咱們還送不送了?”
章婉素含淚,捏著信紙的指尖泛白,臉上血色盡失,顫抖的唇齒,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送……”
不得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