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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嫣兩頰蒼白,消瘦了不少。
“嫣兒,剛剛磬翠宮里來了消息,再過三四日,五皇子就來看你,你放寬心、好好養身子。先把這兩碗藥喝了。”
蕭華嫣卻是急躁的把塵雪遞過來的藥碗推開,藥汁四濺,丫鬟塵雪被燙了手,碗一下子摔碎一地。
“我不喝了不喝了,左右都是好不了……這丑陋的疤再也除不去了!!娘……我身子上這么疤,像蛇斑一樣,五皇子如果知道一定不會喜歡我的!”
鄭氏心頭抽得疼,瞧著蕭華嫣手臂上那道深紫紅的疤,對蕭襲月的恨又深了一分。
“哪有那么多,也沒幾道,日子久了,會淡下去的。”鄭氏安慰。
“娘,你不用騙我了,我知道好不了了!蕭襲月在藥膏了下了毒,我肯定好不了了……”蕭華嫣眼淚嘩嘩的流,幾欲崩潰,“蕭襲月!總有一天我要撕爛你的臉、把你毒啞毒瞎,把你削成丑八怪……”
蕭華嫣哭罵著。鄭氏心痛如刀絞,每次一提到身上的疤痕,蕭華嫣就處于崩潰邊緣,眼看漸漸瘦下去,再這樣下去如何了得。
蕭華嫣哭著哭著,忽然停下來,一下子抓住鄭氏的手,眼睛里揚起希望:
“娘,那深居荒院兒的三姨娘不是也精通醫術嗎?我記得,我記得小時候,三妹蕭玉屏摔傷了臉,可前些日子我見她,她臉上那疤痕已經沒有了!三姨娘肯定治得好我……”
經蕭華嫣這樣一說,鄭氏才想起來,那偏僻的荒院兒佛堂里,還有一個同老夫人一樣理著佛的三夫人,林氏。
十多年前,從那兩母女進府之時,就幾乎不出院子,以至于府上,簡直要忘記了還有這么兩個人在。
“治,或許她能治,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把你治好。”鄭氏臉色凝重,略有憂心。對于這個深居的林氏,她也有些沒底。十幾年來,除了偶爾拿些米糧,基本不會要任何東西,也不要銀子,不要誰關心恩寵,如同與整個將軍府都隔絕了。
這樣看似“無欲無求”的人,才是真正的棘手。
將軍府上蕭云開的女人中,有兩個是鄭氏視為大恥的,一個,是蕭襲月的娘,一個,便是這林氏!
當年,蕭云開對她并不特別熱心,直到她嫁進將軍府,與蕭云開才漸漸有了夫妻之情。可就在她懷著大肚子的時候,卻突然有對母女找上了門!
沒錯,正是林氏母女!
蕭云開在邊疆戰場上浴血奮戰受了重傷,曾消失了三四個月,都道是死了,卻不想是為采藥女林氏所救。林氏衣不解帶貼身照顧著蕭云開,彼時郞未娶女未嫁,干柴烈火的,有了夫妻之實,在村人的鼓動下,蕭云開與林氏還舉辦了個簡單的拜堂,雖然沒有蕭云開高堂父母在,但天地是在的!在民間也算算數的。
而后蕭云開大勝返朝,卻接受了家族安排,娶了她鄭氏。也難怪當年蕭云開一直猶猶豫豫!
鄭氏身為鄭國公府的嫡長女,如同蕭華嫣一般受盡人追捧寵愛,平京城男兒中要比家室功勛,當然無人能出蕭云開之右,是以才嫁了過來,卻沒想到蕭云開早就跟個野女人私定了終身,若林氏是妻,那她豈不是成了妾?傳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休想!
誰也別想爬在她鄭元慧頭上!
于是她托兄長雇了人,放了一把火把那村子燒了干凈,一個活口都沒留!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至于林氏,她本想慢慢折騰死她,卻沒想這女人進府就“俯首稱臣”,道只求一屋檐遮風避雨,撫養女兒,做牛做馬做丫鬟做婢女都甘之如飴,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親自生生剁了自己的左手!
林氏剁了自己的左手,蕭云開心疼得要死,為了自己不落個妒婦、毒婦的惡名,便將那母女扔在了荒院兒里,林氏自己提出,用大木門鎖著,要安心禮佛,不愿被打擾,是以,里頭出不來,外頭進不去。
要說起年紀,林氏的女兒玉屏是最大的,但是外人都以為是排在第三。十多年來,只露過寥寥四五次面。
蕭云開自感愧對鄭氏,便發誓不再納妾,結果接下來就出了蕭襲月她娘的事!蕭襲月的娘被給了名分,林氏也得以有了個三姨娘的名分,接下來仿佛一發不可收拾了,為了仕途,又來了淮陰侯家的庶女田氏,富賈家的女兒潘氏……
這是爛在鄭氏心頭的秘密,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能知道!!
蕭華嫣見鄭氏出神,有些疑惑。娘親鄭氏一向精明,這樣凝重著神情愣愣出神的時候不多。
“娘,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你安心養病,明日娘要回國公府一趟,后日便去找你三姨娘給你治傷。”
蕭華嫣終于找到了希望,讓塵雪再去熬藥,她要喝!
塵雪又端來藥,被錦繡訓了一番。
“這次端好,再灑出來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這次一定端好。”
塵雪近來是越來越害怕了,不光是錦繡時常欺負她,也是近來大夫人母女倆心情都不好,整個暖頤園里氣氛壓抑得緊,直教人喘不過氣,怪不得,這些日子連將軍都來得不如從前勤快了。
*
第二日一早,伴隨著冬萱的一聲驚叫,一陣噩耗傳來。
“四小姐、四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的鳥兒死了——”
蕭襲月出門一看,那金鑲玉的金貴鳥籠里,一只鳥兒還蹦著,一只鳥兒已經如同一片兒蔫兒菜葉一樣,耷拉在籠子底部的桿兒上。
真的死了?
蕭襲月心頭也咯噔一下,披上衣裳就奔去瞧。
秦譽那廝隔三差五的就差太監來送鳥食、鳥水,照顧得簡直如同親爹親娘一樣細致入微,不過她蕭襲月可沒那么上心了,這幾日也難得去擺弄太監送來的金貴鳥食了,直接她吃什么,就從碗里撥點口糧給二鳥。
蕭襲月找著平日里戳鳥臀的竹棍兒。
“這鳥也是忒嬌貴了,我都吃那些東西,你還以命來嫌棄我的‘款待’,跟你主人一樣,忒不識趣!”
蕭襲月一邊郁悶一邊教訓那鳥,總算找到了那根小竹竿兒,伸進去捅了捅那耷拉鳥兒的翅膀、屁股。
那鳥揚了揚頭,睜開了半瞇著的眼睛,跟蕭襲月對視,張了嘴。
蕭襲月皺眉……這眼神兒不太對啊……怎么不太像垂死掙扎的感覺??
這念頭剛閃過,果不其然!只見那鳥在屁股邊兒那小竹棍兒的刺激下,撲騰一下震飛起來,啾啾的叫喚著,上躥下跳、對蕭襲月不停的搖頭擺臀,別提多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