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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湯問程原先的司機去打球骨折躺了幾個月,張全代班之后原本是要走的又生生留下了。
只因為他生在十月,老板說自己的名字聽著簡單好記——十全十美。
張全在不久后知道了這句話是顧寶寧說的,在那之前他只接送過顧寶寧一次,下著大雨自己濕了個精光,傘都攏著顧寶寧。
彼時他還不知道顧寶寧是哪兒來的一尊佛,只知道人看著矜貴不能怠慢了。
顧寶寧在老板面前隨口一句話成了機運的轉折,決定了自己的去留。如今恩人嘴角勾了勾,“念我好……那你說說我姐夫最近在干嘛呢?問起我了沒?”
沒問,湯問程忙著呢。張全瞳仁兒轉了圈,“天天關心著,噓寒問暖的!問寶寧少爺這一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問了。”
“那他還關著我?”
“哪兒能啊?合法社會誰也不能搞非法囚禁是不是……氣頭上,過幾天準保就散松了。”
張全嘴一張,把老板的鐵血政策說成關心愛護了,倒像是湯問程生怕顧寶寧被外頭的雨給打疼了不成。
遠在濱城念書的顧寶寧闖了禍如今回了西塘正在“服刑”,梧桐路這套房子是十八歲的時候湯問程送他的,顧家老宅早賣了,那時候顧寶寧還住在姑姑家,湯問程趕了最晚的一班飛機回來給他生日。
吹了生日蠟燭后顧寶寧忽然抱著湯問程說想爸媽,想姐姐。還煞有其事地給逝去的親人們一人一塊蛋糕,切得方方正正又漂亮,蛋糕叉子都是鍍金細柄刻著柳葉紋,這是媽媽從前的精致模樣,不能人走了就全當不在意了。
他沒流眼淚,絮絮叨叨著說不能哭,“哭了他們在天上看見不得心疼壞了?”
顧豐榮夫婦死了之后顧寶寧年年過生日都這樣,說自個兒沒有家,比外頭街上的耗子還不如。
可哪只老鼠坐賓利去上學?
湯問程聽不得他裝可憐,盡管那些魂魄會不會心疼顧寶寧是個未知數,可第二天湯問程還是帶他來梧桐路看了房子,給顧寶寧這只漂亮老鼠送了一個漂亮耗子窩。
“唉……”
顧寶寧想到十八歲那會兒仰著頭嘆氣,到底是白駒過隙總不能細想。“行了張全,你是不是還得回去接他?喝了酒你得看著點,省得他喝多了頭疼。”
張全忙不迭答應了聲,走的時候不忘關懷,“別睡沙發上,這要是萬一生個病也遭罪。”
顧寶寧往沙發上一躺擺擺手,要的就是趕緊頭疼腦熱生個病,張全不明白這里面的學問。
睡到半夜顧寶寧冷得哆嗦,可這么折騰好幾天都不帶一點兒精神萎靡,頭一回覺著身體太好是一件麻煩事。窗外月色樹影,冷不丁耳朵豎著他像是聽見了門口密碼的聲音忙又埋進沙發,那手不輕,關門,換鞋,腳步聲熟悉是他要等的人。
湯問程推門進來的時候客廳里燈暗著,電視嘈雜放著情景喜劇,觀眾席的掌聲在夜里刺耳。
這是顧寶寧從小的習慣,不高興了就看,委屈了也看。他說這樣家里熱鬧不顯得冷清,像是有很多人陪他。
這種說辭第一回 聽的時候是心疼,顧家時運不濟人丁凋零,可久而久之湯問程明白了,這是顧寶寧“治”他的法子。
空氣里彌漫著一絲酒氣,湯問程脫了外套扔到沙發上那團縮著的人影身上,沙發上那只鴕鳥兜頭頂著件西裝爬了起來,裝得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揉揉眼睛喊了聲:“姐夫?”
湯問程該是喝了很多,袖子是胡亂挽的,頭發絲兒也是亂的,一張臉三分熱七分寒,顧寶寧端端正正跪坐在沙發上,就那么往前湊了湊嗅他身上的味道,“這是喝了多少?頭疼么?我給你按按?”
湯問程冷著臉沒反應,視線中寶寧不像人,像只可憐可愛的小狗小貓,只差搖搖尾巴。
他彎腰伸手捏著下巴來回看了那么幾眼,張全說顧寶寧吃不下睡不著,怎么一張臉看上去氣色這么好?
顧寶寧兩根手指捏著鼻子,試圖把他推遠兩厘米,實則怕他喝多了會不會失心瘋把自己抽上一頓,“你熏著我了……”
酒氣渾濁,顧寶寧想他眼神陰惻惻,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難不成還要揍一頓?他不是小孩兒了這動上手可不好看…
但到底非常自覺轉了過去趴在沙發上嘀嘀咕咕,“要真想揍我那可先說好,打完氣就消了。自個兒不來看我還攢這么多隔夜仇!”
身后的人若有似無的笑,湯問程覺著身上熱又乏才閉著眼睛緩緩說:“去放水,寶寧。”
被叫了大名,顧寶寧麻溜地哎了一聲就去浴室里忙活了。
蹲在浴缸旁的顧師傅做小伏低忙著給湯問程按頭,心里腹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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