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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中發派人過來收拾殘局?
謝開云拿出煙盒,嘴角浮起笑,“咱們領導關照我這事兒要放心上。”交潤自然稍稍要保駕護航一下,這暗地里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我來見見那個舉報人,給點錢打發了,順便問問他手里還有什么東西。”
湯問程一聽笑得心知肚明,“知道名字?”
謝開云點點頭,“叫什么來著?挺怪一名兒,”
他拿出手機給湯問程瞧,記起來了,“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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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你媽的屁!李果你趁早滾蛋!”
王興福的辦公室里頭,李果要遺物沒要著,急了眼了和王興福吵起來,說王興福這是在放屁,反被指指點點罵了好一通。
可他已經沒媽媽了,他媽死了,放不了屁了。
所以他挺委屈,“怎么是我放屁,叔?康復中心的唐醫生說我媽人沒了,電話先打到的廠里才耽誤的;唐醫生又說這第二天我媽隨身的東西都被廠里的人收走了。”
王興福啐了他一嘴,顧寶寧嫌棄得要命,翹著二郎腿抽紙巾讓李果擦臉,語氣沉重:“王廠長,你們這心疼李果,也得有個度啊……生老病死的事情該讓孩子來面對,你不能事事都擋他前頭,這遮風避雨把孩子給寵壞了,你看看,”
顧寶寧哎呀一聲拍桌子,“這李果,去康復中心把人醫生差點打了!難怪你們凡事都沖在他前頭!這不瞞著能行?”
王興福心里頭的氣突然順了,眉毛一瞥坐下來點著李果的腦袋,“你聽聽!”
“你媽身邊的那些衣服鞋子不得等著最后一天給她一塊兒燒咯?我還能拿著做什么,是多值錢李果?”
王興福從柜子里頭把那包裹扔他面前,氣沖沖地,“都給你好好收著呢!”
李果趕緊把東西捂在胸口,耷拉著臉拿袖子抹眼淚,“我就想知道她留沒留話……你別怨我了,叔,我不是沖你。”
顧寶寧要把人扯回宿舍,臨走前王興福對他笑了笑留他說幾句話,問幾時回去。
顧寶寧假作抱怨,握著王興福的手一陣叫苦,“家里人不讓回,我這心急如焚在這吃不下睡不著的!”
王興福憐愛又要拍馬屁,“給換個單間,好好睡。”
顧寶寧手一揮,不成,說李果這端茶送水,倒是可以,能免去自己一些心煩。
他抿著嘴笑,王興福也回一個和藹的笑,出了那破辦公室顧寶寧才冷哼一聲:“老王八。”
他踱步回去推開門,李果坐床上對著一張紙條發呆,顧寶寧走到他身后,想他應該翻著了那張紙條,“你媽給你留什么了?”
李果緩緩地那張紙條遞到了顧寶寧眼前,顧寶寧眼前晃著一片白,老式信紙上是一條長長的……鉛筆痕,再無其他。
顧寶寧嚴肅又認真,蹲在他身前問最后一遍,“你手頭那些舉報材料拿給我看看,所有。”
百夢工廠這些人不對勁,雖然說不上哪兒不對勁,但顧寶寧覺得這王興福古怪,他們盯著李果他媽做什么?
甚至人死了還要先去把東西收拾回來,檢查了才安心?
李果安靜了半會兒,從床下掏出了一個鞋盒,“你看不完,挺多的。”
顧寶寧不急,掂了掂厚厚一沓,”一晚上總能看完。“
李果按照時間依次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最早的兩頁是百夢村未拆遷前的照片,以及村民一覽。
他翻了一頁,隨口問了問:“頭一回鬧事是誰領的頭?”
李果的回憶很久遠,但清晰無比,“周叔叔。”——周桂芬他老公。
“他和我爸是一塊兒跑長途的,廠里頭的貨有專人拉,但年前年后總是忙得找不著人,廠長就會喊他們回來幫忙出幾次車。”高速路上一場大霧,李果他爸死了,周桂芬他男人沒了一條腿。
看病得花錢,可是百夢村的人沒錢,他們的錢還吊在中發地產里頭拿不出來,沒了一條腿的周康坐著輪椅去當了一回刁民,討要一筆曾經許諾的“一百萬。”
不給自然是不可能的,一百多戶人家氣勢洶洶地站在公司門口拉橫幅,中發地產怎么也得給好好應付了。
于是百夢村的老弱病殘住進了延年康復中心,李果指給顧寶寧看這些年陸續住進去的老人,他都有名單記錄在案:“咱們村的人住進去不收錢,從每個人那一百萬里頭扣,可沒有一個剩著錢出來的。”
顧寶寧簡直暈過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還能有這么謀財害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