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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掀開被子慢吞吞起身，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樂左右看了看，取出藏在抽屜最里頭的潤膚膏，對著鏡子往臉上抹了抹。

“你洗完臉過來，我給你抹點香膏，別讓其他人看見了。”

拉著凈完面的阿丑坐下，對著那張細膩的臉蛋連連搖頭，邊抹邊道，

“陵州冬天風大，不涂點東西風一吹臉準皸了。不過你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然這個要抹，那個也要抹的，我攢錢就買了這一瓶，咱兩省省用個冬天還勉強呢。”

膏體潤潤香香的聞的人心情很好，阿丑鄭重地點頭，決定發月錢了得分一半給小樂，不能白用他那么好的東西。

想到了什么新鮮事小樂興致勃勃的道，“我剛聽昨晚守夜的人說，王尊不知道怎么了，叫人把床褥枕頭簾子全扯扔了，要不是暫時找不到符合身份的架子床，怕是連床都得丟出去。”

小樂沉浸在八卦中，沒能注意到阿丑一瞬間的僵硬，轉而問道，“我記得班叔昨也讓你去守夜了，你怎么半夜跑回來了？”

阿丑緊張地吞咽口水，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睡過了，江雁回才嫌棄的把東西全部扔掉，直覺告訴他最好將昨晚發生的一切爛在肚子里。

好在小樂不指望一個啞巴能解釋出什么理所然來，也不認為乖乖的阿丑能和王尊扯上關系。

小聲提醒道，“下次班叔讓你守夜你可不能再偷偷溜回來，不聽話的奴隸是要被趕出府的，倒時就只能等死了。”

阿丑連連點頭，在小樂背過身去時小小松了口氣。

簡單收拾完又順手滅了屋里的炭火，時間快趕不及了，小樂拉著阿丑迎著風雪向前院跑去。

天剛蒙蒙亮，到時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家奴，按照身高依次排著隊。

小樂和阿丑年歲相同，但個子比阿丑高所以站去了后排，還不忘對因緊張而看過來的阿丑擠眼。

阿丑默默站在了第一排，他左邊是十五歲的家奴，右邊是十六歲的，十八歲的他夾在中間倔強地踮起了腳尖。

班叔一出來交頭接耳的家奴瞬間安靜了下來，低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乖乖等著今日的安排。

“……，阿丑和小樂打掃書庫，……”

阿丑眼睛一亮，悄悄回頭看向同樣沖他笑的小樂，抿唇靦腆的跟著笑了。

書庫存著大量書籍古典，因此嚴格禁止在內燃燈照明，故而被安排去書庫打掃的家奴日落便能休息。

又因為書庫占地面積大且打掃起困難，所以被安排去打掃的家奴基本半月的工作便是呆在書庫中。

任務分配完畢，阿丑和小樂感情好地挨著對方向書庫走去，臉上的笑意更盛。

小樂悄聲樂道，“咱們真是走運了，每年年底的掃書庫是多少人扒著眼求的，去旁的地方灑掃干活又累又冷，哪里有在書庫里風不打臉，雪不淋頭來的悠哉舒坦啊！”

阿丑認真聽著，覺得小樂說的對跟著點頭捧場。

剛被帶回王府時阿丑的傷勢過于嚴重，因是江雁回親自帶回來的人，班叔便將人留在身邊好生養著，也因如此阿丑的身體才能如此快的恢復。

所以他不懂小樂嘴里的好活和壞活有什么區別，但看小樂開心成這樣，打掃書庫一定是很不錯的事。

拿到書庫鑰匙，小樂率先兩步上石階開了鎖，兩扇高大的門緩緩推開，里頭的恢宏景象出現眼前。

阿丑睜大了眼睛，捏著掃帚的手不自覺收緊。

小樂靠在門框處轉著鑰匙，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我當時看到那么多書也驚訝的合不攏嘴，簡直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一把拉進還站在外頭挨雪落震驚到表情呆傻的阿丑，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我第一次進來打掃時就納悶那么多書，王尊能看的過來么，結果你猜怎么著？”

阿丑抱緊了掃帚，搖頭。

“我就偷偷翻看了一本，竟然每頁都有王尊的批注痕跡。”小樂撓頭憨憨一笑，表情是藏不住的崇拜，“雖然我不認字，但能看得出來寫的很用心。”

阿丑扔了掃帚慢吞吞走到頂天落地的書架前，雙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抽出一本書。

果然如小樂所說兩側寫了批注，看不懂漢字的阿丑都能憑借感覺感知到閱讀者的專心。

眼前忽然浮現了江雁回的臉，那雙幽深的眸子總會被玩世不恭掩蓋，讓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阿丑垂下眼睛想起了昨晚的事，背過身去的江雁回臉上會是什么神情呢？

小樂湊過來問道，“你能看懂？”

阿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