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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梓跟隨周孝衍起身行禮，皇帝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多禮，都坐吧，今日馬球賽也算是家宴，你們自便即可。”

說完又笑著看太子：“太子，今日你可也要下場？”

太子眼里含著笑，微微頷首：“前幾日與幾位侍衛練了許久，如今倒也比之前長進了些，只怕要在父皇眼前獻丑了。”

皇帝聽了大笑：“你之前馬球就打得好，這次又練習了這么久，定然更加厲害了，看起來今日你幾個兄弟只怕又要敗了。”

皇帝這話說的有意思得很，聽著像是在夸贊太子，但是卻也給太子拉了不少仇恨，比如二皇子，此時已經對太子怒目而視了。

九皇子更不甘示弱，直接開口道：“父皇，兒臣馬球也練了許久，這次絕不會輸給太子哥哥。”

皇帝看向九皇子，九皇子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騎裝，看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皇帝眼中瞬間一軟，露出一絲柔意：“九兒真是有志氣，那父皇就看著你的表現了。”

九皇子瞬間高興了起來，得意洋洋的睨了一眼別的幾位皇子。

太子一臉容忍的笑，三皇子以下的幾個皇子都沒什么反應，反正早就習慣了，倒是二皇子，這個年紀了，竟也和九皇子這個小孩子過不去，冷冷瞪了九皇子一眼，九皇子被他兇惡的眼神嚇的不輕，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二皇子看他這樣，嘴角閃過一絲輕蔑的笑，冷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九皇子又羞又惱，臉漲得通紅，想要說些什么，當著皇帝的面卻不好說，只能壓下怒氣，惡狠狠的跺了跺腳。

皇帝對這一幕恍若未覺，而是看向場中的幾個身著深藍騎裝的侍衛道：“今日馬球賽，就先由幾位皇子和朕的馬球隊開賽。”

說完他看了一眼幾個皇子，發覺六皇子和七皇子沒有穿騎裝，臉又是一沉：“老六老七，你們這又是怎么了？”

七皇子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說什么，倒是六皇子仿佛習慣了，垂眸道：“兒臣馬術不精，不敢污父皇的眼。”

皇帝似有怒氣，但是卻有忍了下來，最后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算了，我也說累了，你不情愿，我總不能綁著你去。”說完看向幾個伴讀：“皇子人數不足，就由你們頂上吧。”

說完竟看向了傅明梓：“你可是靖國公家的公子？”

傅明梓心下一突，急忙起身行禮：“小臣傅明梓，家父正是靖國公。”

“原來如此。”皇帝笑了：“我就看你英武不凡，卻果真是家風使然，如此，你也上場吧，之前聽聞你箭術極好，想來馬術也不凡。”

雖然這個邏輯一點道理也沒有，但是傅明梓卻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反駁，便笑著拱手應下。

有了一個傅明梓，另一個頂上來的，最后竟然定下了羅星，羅星看著躍躍欲試，一副十分向往的樣子，九皇子卻只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一口定下羅星的二皇子。

傅明梓挑眉，他記得羅星的馬球打的還可以，頂上來也無可厚非，但是之前二皇子還瞪了一眼九皇子，現在卻又幫助九皇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

不過不管是是什么打算，這幫天潢貴胄只要不惹到他頭上，那他也就不關心，不過想著馬球的性質，傅明梓又忍不住拉了周孝衍到一旁低聲囑咐：“待會兒你緊緊跟著我就好，我想辦法給你制造機會，你也表現一回。”

周孝衍還以為他要和自己說什么，結果聽到這個，不由一愣，看向傅明梓。

少年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朝氣，眼中似有星光閃動，隱隱藏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這世上沒有什么事能夠難倒他，也沒有什么事能讓他放在心上。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卻時時處處都護著他，事事都想著他，周孝衍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他只知道，這份深情厚誼，他只怕一輩子也無法報答。

“好。”他輕聲道。

站在一旁的魏寶成，聽到這句應答，忍不住嘆息一聲，也就只有他知道，其實五殿下的馬球打的特別好，雖然他身材纖弱，卻異常靈活，若是真的放開了打，只怕太子殿下也不是對手。

傅明梓不知道這些內情，他一聽到周孝衍應了，心中便不知為何盈滿了歡喜，笑著勾著他的肩往場中走去：“你也別怕露臉，不過一場馬球賽，露點臉有什么，你總不能一直都悄沒聲息的，好歹也是皇帝的兒子呢，太謹慎沒得讓人看輕你。”

若是前世的自己，聽了這話一定覺得傅明梓是在諷刺自己，但是現在的周孝衍卻知道，他這么說，是真的替自己著想。

因此周孝衍只是輕輕勾了勾唇，溫聲道：“我都聽你的。”

傅明梓看著他的側臉，一時開心的不知道手往哪兒放，只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直沖著周孝衍傻呵呵的笑。

周孝衍垂眸，心中的酸甜苦辣盡數涌了上來。

這人在自己面前永遠是赤忱的，即便他心機百轉千回，也從未在自己眼前遮掩過半分，自己上一世該有多蠢，才會認為他不懷好意。

傅明梓看著周孝衍垂眸，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了，也是，自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人家，肯定看著嚇人，因此他又急忙收了視線，笑著拉著他往場中央走。

“今天我看二皇子和九皇子有些不對頭，咱們到時候離他們遠一點，太子殿下倒是看這是個寬和的，接近接近也沒什么。”傅明梓絮絮叨叨的說道。

周孝衍回過神來，心中對傅明梓越發嘆服，不過見了兩面，他便能有這樣野獸般的直覺，怪不得上輩子能爬到高位。

太子的確是個寬和的，即便他是裝出來的寬和，裝了這么多年，假的也成真的了。

周孝衍勾了勾唇，跟著傅明梓一起，走到了太子身邊。

“五弟。”太子笑著對周孝衍打招呼：“五弟這一身，可是把我們都比下去了，果真是鐘靈毓秀。”

周孝衍微微勾唇，罕見的對太子露出了一絲笑臉：“殿下過譽了，今日馬球賽，還要看大哥的了，臣弟只怕只能為大哥敲敲邊鼓了。”

這話聽著隨意，太子卻神色微閃，他是只是在說馬球賽呢？還是在投靠自己？

太子終于開始正視自己這個弟弟，長得的確不錯，往日里不怎么喜歡出頭，但是就算再低調，日后一個王位是跑不掉的，若是能收為己用，卻也不錯。

如此想著，太子對周孝衍的態度就越發親和了，甚至還陪著他一起挑了馬，又與他說了馬球賽的幾個小技巧，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倒是真的看著很不錯的樣子。

倒是傅明梓自己被這一幕嚇的有些呆滯，他不過是說了一句太子寬和，五殿下就真的投靠了太子嗎？不會吧……他還有這個能力？

傅明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這邊太子和周孝衍兄友弟恭，那邊其他幾個皇子也都神態各異，二皇子冷笑了一聲便不再理會，似乎壓根看不上周孝衍這個人，四皇子卸下了溫和的笑，微微皺了皺眉，他萬萬沒想到，周孝衍竟然會去投靠太子，難道他忘了……四皇子眼底閃過一絲陰戾。

至于坐在最上面的皇帝，依舊一副溫和的模樣，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天家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