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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循,”他輕輕叫他的名字,聲音里充滿了瀕臨破碎的平靜,“我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會疼會難過的人,不是你養的阿貓阿狗……”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給我項目,幫我安排住處,關心我生病……這些好,我都記得,我真的很感激,發自內心地謝謝你。真的……”
“但是……”他的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你可不可以……不要一邊對我好,一邊又這樣……踐踏我的心?”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你這里得到什么。愛情、金錢、權力……我通通沒想過。我只是……只是很沒用地、控制不住地喜歡你而已。這難道……也是一種罪過嗎?值得你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我不配嗎?”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他低著頭,不敢再看林循一眼,只是緩慢地從僵立當場的林循身邊擠過:“抱歉……我太失態了,我……先走了。”
林循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甚至忘記了伸手去拉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踉蹌著消失在衛生間的門口。
他唯一記得的,是謝束春最后抬頭看他的那一眼。眼睛紅得嚇人,里面蓄滿了水光,濕漉漉的,盛滿了委屈和心碎。
謝束春逃也似地沖出了酒店,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將他臉上的淚液迅速風干,留下一道道緊繃而刺痛的痕跡。
他無處可去,他想回家了。
從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機,他的指尖凍得僵硬,顫抖著劃開屏幕,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聽筒里傳來二姐帶著濃濃睡意卻依舊溫柔關切的聲音:“”
沒有一點不耐煩,只是擔憂地問他怎么了。
那一瞬間,所有強撐的堤壩轟然倒塌。謝束春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電話那頭的家人痛哭出聲。
二姐急得要命,就連媽媽都忍不住在聽筒外一直問詢著。他抽了抽鼻子,卻只說是自己工作壓力有些大了。
待掛斷電話,他安靜地打了個車,返回和樂府。
他知道的,如果再待在林循身邊,他自己那顆本就敏感脆弱的心,一定會更加千瘡百孔。
他把自己帶來的衣服都收拾好,林循為他挑的那幾件都疊好放在旁邊。
所有屬于林循的饋贈,他一分一毫都不會要。鑫安的項目,他怕是還不起了,似乎可以用遠離來劃清界限,不再讓自己陷入更無法掙脫的泥沼。
還是從前那八年好,至少……他做個鵪鶉,就不會受傷。
他的行李本就少得可憐,不過二十分鐘,便收拾妥當。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發出刺啦一聲輕響,像是某種終結的宣告。
給王東發了個信息:【東哥,我今晚過去你那邊擠擠,你方便嗎?】
王東很快回復:【方便啊,但是怎么了?你不樂呵呵地去你朋友那個慶功宴了嗎?發生什么了?】
【沒什么的。】
【不方便說就不說了,你來就行。】
【謝謝。】
謝束春放下手機,拉起行李箱,最后環顧了一眼這個短期內承載了太多混亂心緒的空間,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可他的手剛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門卻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林循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看見謝束春手中的箱子,將其堵在了門口:“你他/媽要去哪?!”
話一出口,看到謝束春古井無波的眼神,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又暴躁了,立馬放軟了聲音:“小春……你要去哪?”
謝束春垂著眼,沒有看他,只是緊抿著蒼白的嘴唇,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多謝林總最近的照顧。我覺得,我還是不太適合留在這里。很抱歉,耽誤林總做自己的事了。”
他的指尖用力到骨節發白,緊緊握著行李箱的拉桿,腳步卻未停,徑直要往外走。
“謝束春!”林循慌了,下意識地用最愚蠢的方式試圖阻止,“你要是敢踏出這扇門,鑫安的項目……就別做了!”
謝束春的腳步頓住,但他沒回頭,只平靜到了極點:“好……我會去和同事們道歉的,浪費了他們這么長的時間。也謝謝林總,讓我們長了見識。”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循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冰涼的指尖緊緊捏住他的手腕,帶著幾分急切:“小春,我們聊聊……聊聊好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