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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憂心忡忡,把重心都花在照顧唐不凡上面,房車的控制都交給了凱哥。
為了讓唐不凡盡快好轉(zhuǎn), 凱哥開啟了暖氣, 但效果不大,即使車內(nèi)溫度達(dá)到20攝氏度,唐不凡依舊沒有退燒的跡象。
陸一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無措的趴在唐不凡床頭守著他。
凱哥在山林里繞繞彎彎了四天, 終于找到了一個適合房車駐扎的地方。
那是一個位于半山腰處的斷崖,連著弧度平緩的山坡,因為盡頭沒有了路所以不會是獸潮的路線, 而周圍也沒有樹木遮擋,如果出了太陽房車可以充上電。
為了最大程度的節(jié)省汽油,陸一還是在房車外頭燒柴火做飯, 并在房車旁邊的山壁上鑿出一個凹陷的小山洞,堆放柴火。
此時大山里的動物已經(jīng)離開了許多,但有離開的又有來的,陸一站在山崖旁邊看著鋪天蓋地往南飛的群鳥,那是從更北的西伯利亞飛過來的鳥兒。
往房車頂上鋪上獸皮吧。陸一心想著,要不然很快車頂上就全是惡心的鳥糞。
陸一于是忙活起來,獵獸,割皮,砍柴,期間時不時回房車看一眼唐不凡的狀況。
男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臉色如死尸,而被子很厚,看不到一點動靜,陸一會盯著他看上一會,然后忽的把手探入被窩,大手覆到那薄薄的胸膛上仔細(xì)感受……還好,心臟還在跳。
陸一總是要這樣才能松口氣。
“我明天打算在坡上壘一個石墻,昨天我出去狩獵,一群野豬躥到這兒來了,一起拱著房車,凱哥差點沒控制住,帶著你被它們拱到了山崖邊上。”陸一趴在鐵架床旁邊對唐不凡說道,神色疲憊:“這兒還是不安全,但再高的地方房車也開不上去了。”
唐不凡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yīng)。
陸一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他的眼眶于是紅了。
“老師,都一周了,你快醒醒吧。”
陸一心里好難受,難受到晚上睡覺忍不住爬到了床上來,隔著被子抱住了唐不凡。
他明明早就預(yù)想過的,唐不凡某一天會在他身邊死去,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接受不了。
他的腦袋里全是這幾個月來與唐不凡相處的回憶,在棕紅炙熱的荒漠,在繁星點點的沙丘,在陰雨綿綿的曠野,在綠草連天的平原……他這幾個月走過了他生命中最長最遠(yuǎn)的路,度過了最自由快樂的時光,每一天都能拆開成好幾個片段細(xì)細(xì)品味。
“醒來吧,好嗎?”獸人少年抱著男人哽咽:“我還想和你繼續(xù)走下去。”
昏睡中的唐不凡依舊沒有給他回應(yīng)。
陸一第二天便出去壘墻了,嘈雜的山林似乎比昨天更加躁動,壘著墻的陸一突然有所察覺,于是往山下看去,聽到了摩托突突的聲音。
很快,一輛黑色機車從樹林間沖了出來,帶著落葉草屑,順著山坡朝這兒疾馳。
“嗚呼~”機車上的男人大叫了一聲,銀發(fā)飛揚,繼而在石墻前靈活的打了個彎,停了下來。
安德森摘下臉上的光幕眼鏡,長腳一撐地面,一臉輕佻的看著陸一:“可算讓我找著你們了,我還以為你倆死路上了。”
安德森在外頭玩了一圈,他看起來狀態(tài)很好,臉不消瘦了,黑眼圈也消失了,幾乎看不出來這是個被關(guān)了十年的神經(jīng)病。
陸一淡淡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低頭繼續(xù)壘墻。
“呦,臉色這么差,死老婆了?”安德森陰陽怪氣的調(diào)侃,視線繞過石墻看向后面的房車:“你家老婆呢?”
陸一沒回答他,安德森看他這沉默樣眉頭一挑,幸災(zāi)樂禍:“不會真死了吧?”
“你才死了。”陸一瞥了他一眼,這才低聲回:“老師……病了。”
說完感覺差不多該回車看看唐不凡了,于是把手中的石頭壘上去,轉(zhuǎn)身往房車方向走。
安德森優(yōu)哉游哉的下了機車,套著皮衣的修長身軀翻過才砌了一米高的石墻,跟在陸一身后。
“這地兒不錯。”安德森一邊走一邊打量這處位于半山腰的斷崖:“你倆在這躲獸潮呢?”
陸一不搭理他,快步上了房車,安德森正要跟上去,凱哥立即把車門關(guān)上了。
安德森后退一步,對著房車外的攝像頭豎起中指。
陸一走到鐵架床旁邊蹲下,伸手摸上唐不凡的額頭,熱度還是沒下去,但出了點汗,房車開著暖氣唐不凡又蓋著棉被,可能被熱到了。
發(fā)燒中的人類出汗是好還是壞?陸一不太懂,他從來沒發(fā)過燒,也不是人類。
“叩叩。” 安德森在外頭敲了敲玻璃。
陸一猶豫了一下,伸手拉開了那側(cè)的窗簾。
安德森隔著玻璃看了唐不凡一眼,感覺這男人越來越像個白骷髏了,他見唐不凡脖頸上還戴著銀色項圈,于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到底行不行。”安德森吐槽陸一:“這都三個月了你還沒標(biāo)記他?”
三個月速度快的人都讓伴侶揣上崽了。
“我……”陸一眼底閃過掙扎:“我還沒想好……”
他這么一說安德森反而詫異起來,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陸一居然真回應(yīng)了。
安德森頓時樂了,在窗外陰陽怪氣:“呦,你還真喜歡上他了?”
陸一臉上有些發(fā)熱,心慌意亂的,下意識反駁:“沒有,我只是……”
他想了想,才解釋:“想救他。”
“之前有個以死逼你標(biāo)記他的人類男孩,怎么不見你救他?”安德森冷笑,陸一人紅是非多,很多消息他在精神病院里都能聽到。
陸一便不回答了,安德森見他沉默,于是意味深長的重新看向昏迷的唐不凡,笑道:“沒想到這人是有本事的,真把你欲擒故縱釣上了。”
陸一不喜歡安德森說這種話,好像唐不凡是什么心機深沉的人,于是沉著臉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