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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信封里的照片看一眼,他推上抽屜招呼周琦:“走吧。”
兩人去鎮中心的連鎖酒店開了個雙人間,周琦選了靠窗的床,進去就整個人往床上一砸,抻著懶腰摁手機。
佟錫林站在桌前把照片倒出來,這是一張雙排兩寸照,一共八張,當時給佟榆之辦葬禮剪掉了三張,剩下的保存還很完好,就是有點兒褪色。
不是在這半年里褪色的。
當年他從佟榆之的床頭柜最深處翻出這個信封時,照片就已經帶有多年前的氣味。
“到底找的什么?”周琦在床上張羅著讓他也看看。
佟錫林想想,把照片遞給他。
“這是你爸?”周琦接過來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抬頭和面前的佟錫林做比對。
“真像。”他說。
佟錫林攥攥手指,趕了半天的路他沒覺得累,卻在此刻心頭一片索然。
他想點開朋友圈里那幅畫讓周琦再看一眼,手機剛解鎖,孔跡發來了消息:去哪了。
佟錫林收起照片,拍了張酒店房間的照片發過去。
他給孔跡打字回復:已經出來玩了。
消息回過去兩分鐘,手機一震,孔跡發來了視頻電話。
第7章
佟錫林給孔跡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設置了置頂和特別關心,雖然兩人就住在一個家里,平時需要在手機上交流的機會并不多,但孔跡只要找他,他都會第一時間接通回復。
這會兒他手上還攥著佟榆之的照片,突然就不那么想接這個通話。
“是不是你電話,一直震。”周琦趴在床上回頭,伸腿朝佟錫林身上蹬一下,“不接愣什么呢。”
佟錫林摩挲兩下手機框,在周琦床沿上坐下,滑下接聽。
視頻在剛接通的兩秒有點兒卡頓,孔跡那邊的畫面顯示里并沒有人,看場景像是在衛生間,手機放在了盥洗臺,鏡頭正好對著天花板上的光燈,背景里有“嗡嗡”的隱約聲響。
佟錫林喊了聲“叔叔”,孔跡的出現在畫面中,正在吹頭發。
這種從下往上的角度其實挺死亡的,但孔跡的骨相好得不像話,伴著隨手撥頭發的動作,硬生生帶出了隨性懶散的氣質,像個在拍俯視大片的時尚超模。
“去哪玩了。”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家。”佟錫林說。
孔跡吹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將風筒關掉,撐著臺子盯著佟錫林看。
二人的視頻通話陡然靜了下來,就顯得周琦手機里的游戲聲分外明顯,傳來一聲響亮的“victory”。
“旁邊是誰。”孔跡又問。
周琦本來不想打招呼,他無差別的反感所有老師和家長。
但聽到人家叔叔都開口問了,他就扔掉手機湊過來,正好把下巴擱在佟錫林肩窩里,湊著腦袋跟孔跡打招呼:“叔叔好。我。”
佟錫林沒動,穩穩地舉著手機,看鏡頭里的孔跡。
孔跡打量著畫面里這兩張貼在一起的面孔,像在校門口第一次見到周琦一樣,只是笑笑,懶得應聲。
周琦巴不得少受兩句盤問,喊完人就撐著佟錫林的肩膀起身下床,拿著手機說要去衛生間,把門一關繼續戰斗。
房間里只剩下佟錫林自己,孔跡才繼續問:“怎么說走就走了。”
“之前和你說過了。”佟錫林垂下眼睛揪自己的襪子邊兒,含混的咕噥出一句解釋,因為這話說得不怎么占理。
他確實是趕著被孔跡發現之前就溜走的,一方面想盡快找到佟榆之的照片進行確認,另一方面,也期待著孔跡的反應。
孔跡沒繼續追問他的擅作主張,拿起手機去客廳靠坐進沙發里,一條腿曲起來踩著沙發沿,手腕正好就搭在膝蓋上舉著手機,換了個問題:“想家了?”
這句問話的口吻也變了。
輕柔許多。
佟錫林重新抬眼看他,回了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話:“想我爸了。”
在佟錫林和孔跡相處的這半年里,很神奇的一點,是兩人都不會主動提起佟榆之。
除了在醫院的第一面,孔跡問了句佟榆之是怎么沒的;再到前陣子佟錫林問他是不是因為佟榆之才照顧自己。這是他們第三次提到這個人。
視頻通話的畫質本身就帶點兒模糊,孔跡的頭發還有點兒濕,隱約遮掩著眼睛,顯得有些晦朔難明,偏過頭點了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