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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怎么突然想到住校。”他問佟錫林。

怎么想到的呢。

佟錫林也沒什么道理，這個念頭是在吃牛排那天，他算著高考的時間，突然冒出來的。

最重要的原因當(dāng)然是為了沖刺。

至于不能說出口的理由，是他不想每天呆在孔跡身邊，做一個佟榆之的替身了。

“學(xué)校鼓勵住校。”他從書包里拿出筆，遞給孔跡，“住在學(xué)校里不分神。”

孔跡沒接筆，繼續(xù)問他：“住在家里讓你分神嗎。”

“也不會。”佟錫林想想，“我想爭分奪秒。”

孔跡沒再說話，又看了佟錫林一會兒，佟錫林把筆帽拔掉，朝他手邊遞了遞。

“這么著急。”孔跡重新露出點兒笑模樣，笑意卻沒傳到眼底，接過筆瀟灑地簽了字。

佟錫林輕聲說謝謝叔叔，把表格認真疊好，收回書包里。

從小城搬來這兒的時候，佟錫林的行李箱是孔跡收拾的，他很瀟灑，除了兩套簡單的換洗衣服，其余東西幾乎都是來到這邊后現(xiàn)買。

佟錫林自己收拾去住校的東西，才發(fā)現(xiàn)要帶的衣服一點兒都不少。

北方的冬天漫長，他把計劃要帶的衣服拿出來，從內(nèi)衣到外衣鋪了一床，面對堆冒了尖的行李箱發(fā)愁。

孔跡靠在門口看他，過來將春天的薄衣服都拿掉。

“帶著些干什么。”他只留下夠穿一周的衣服，“到高考前都不打算回家了？”

“多帶幾身方便。”佟錫林蹲在箱子邊一件件往里疊，疊來疊去，全都是孔跡買給他的東西。

得記個賬了。

佟錫林突然想到。

孔跡給他花的這么多錢，應(yīng)該一筆一筆全都記下來。

這個想法一冒頭，佟錫林才想起住校也是要交住宿費的，又是一筆開銷。

他感到不好意思，抬眼喊了孔跡一聲：“叔叔。”

“不住校了？”孔跡問。

“我會還給你的。”佟錫林說，“你給我花過的錢。”

孔跡看見住宿申請表時如果只是面無情緒，這會兒聽佟錫林冒出這么句話，神色便明顯變得有點兒發(fā)冷。

“佟錫林。”他開口喊。

佟錫林仰著脖子看他，沒有要避讓眼神的意思。

孔跡彎下腰，一手揣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捏起佟錫林的下巴：“不是把我當(dāng)作你的遺產(chǎn)嗎。”

“你是我爸的。”佟錫林擰了擰臉，埋下頭繼續(xù)疊衣服，“和我沒有關(guān)系。”

后半句是佟錫林目前最真實的感受，他知道難聽，應(yīng)該咽進嘴里壓在心底，但還是故意說出了口。

孔跡果然沉默下來，收手站回去，佟錫林耷拉著脖子不抬頭，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和你爸果然像。”

留下這句略帶嘲諷的話，孔跡沒再過問他帶什么衣服，轉(zhuǎn)身關(guān)門，離開了臥室。

佟錫林疊衣服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后徹底停下來，蹲在地上抿緊了嘴。

他把手上的衣服往箱子里一丟，靠著床尾悶悶地坐在地板上。

孔跡和佟錫林之間，陷入了一種類似冷戰(zhàn)的狀態(tài)。

連著兩天，佟錫林起床時都沒和孔跡碰上面，晚上放學(xué)回來，兩人也不怎么說話。

孔跡還是會給佟錫林準備夜宵，不過都是打包帶回來餐廳飯，往桌上一放隨他吃不吃，沒再親手給他煮面煮粥。

第三天，學(xué)校分配的寢室和床號下來了，佟錫林利用晚自習(xí)前的空隙回家拿行李，打算當(dāng)晚就住進去。

“你叔沒在家啊？”周琦過來幫忙，進門后探頭探腦的張望。

“不在。”佟錫林打開燈，去臥室里拖出兩個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著床墊和羽絨被。

“在家住不好嗎，你家離學(xué)校又不遠。”周琦從他手里接過一個，還在勸，“我肯定是不會住校陪你的。”

“用不著你。”佟錫林笑了笑。

宿舍樓在操場后面，佟錫林住三層靠盡頭的一間，八人寢，都是下學(xué)期臨時決定住校的高三生，人沒住滿，但哪個班的都有。

佟錫林開門進去時，一個男生正拿著書往外走，兩人撞了個正著，課本“嘩啦”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他下意識道歉，彎腰幫這人把書撿起來，拍了拍灰。

男生眉頭擰成個疙瘩，用力剜了佟錫林一眼，劈手奪過書側(cè)身往外走。

“瞪誰呢？”周琦一下就掛臉了，揚著聲音罵，“你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