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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瘡好了嗎?”孔跡問。
“不是說凍瘡的事。”佟錫林看看自己的手,“我是說很快就戴不到圍巾了。”
“所以把我留給你的圍巾送給周琦。”孔跡問完,還從鼻腔里又發出一道“嗯?”的聲音。
佟錫林那張元宵節的合照一發,暴露的信息不止川菜館的地址,還有周琦脖子上沒舍得摘的圍巾。
這點兒事都不用琢磨,稍微轉個彎就想到了。
周琦戴走圍巾的時候佟錫林還只是心疼,這會兒知道孔跡已經發現了,就加上了心虛。
不說別的,如果他送給別人的東西被轉送了,多少都會不高興。
“你生氣了嗎?”他放低了聲音解釋,“天還是冷的,他沒帶厚衣服,我就……”
“你還會害怕我生氣啊。”孔跡笑了。
“佟錫林可不會害怕我生氣。”他對佟錫林說,“我也不會讓你缺東西。”
佟錫林說不出話了,舉著手機朝晾臺外張望,緩慢地眨一下眼睛。
這一刻的心情很怪,但凡牽扯到孔跡的事,佟錫林總是容易陷入到古怪的思考里。
如果只從圍巾這個角度出發,它就是一件用來保暖的飾品,連衣服都算不上。周琦是個真誠的朋友,佟錫林很珍惜,所以他不會心疼一條圍巾。
問題在于圍巾是孔跡留給他的。
佟錫林不能否認他對孔跡仍然有著不該有的感情:這份感情消逝過一段時間,在孔跡專程趕飛機來和他說過那一晚的話之后,像在枯草堆里丟了個火星,又不受控制地冒起絲絲縷縷的煙火。
這煙火不是好事,佟錫林有意想要壓制。
所以他沒有拒絕周琦把那條圍巾翻出來戴走,他用舍得轉送孔跡留給他的東西,向心底的自己證明:你看,一切都是可控的狀態,沒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孔跡的反應總和想像中的發展不一樣。
他不在意佟錫林丟開任何東西,甜食也好,白色的衣服也好,“遺產”的身份也好,回家的機票也好,包括這次的圍巾。
佟錫林丟掉一百次,他就能重新給予一百零一次。
換著花樣的的給,越給越多,越給越好,越給越貼合佟錫林本人的喜好。
“你有朋友我很開心,佟錫林。”
孔跡也不在意佟錫林突然的沉默,繼續開口。
“既然你也說了天還冷,圍巾該戴就戴著,別生病。”
再戴也用不上三條圍巾。
佟錫林打完電話,回去又看了那些圍巾好一會兒,秦季喊他一起去輔導班,他從盒子里取出來一條,繞到脖子上。
輔導班的課程安排在年后做了調整,一部分學生來到高中的最后一個學期,要沖刺高考了,佟錫林的小課每周被多排一天。
一周占出去五天半,課表看起來密,少了咖啡店的兼職,他的閑暇時間還是一下就充裕起來。
今年的五一假,他完成了去年鴿掉周琦的計劃,和齊原龐曉達一起,四個人去北京玩了兩天。
秦季沒能去,他的兼職太滿了,半天空都擠不出來。
“早知道我也不來了。”齊原逛故宮逛得又累又熱,蹲在墻根底下把外套撐在頭頂遮太陽,“回回來就沒逛全過,把人累死。”
周琦和龐曉達擠在他旁邊分攤陰涼,他們都不是頭一回來故宮,對這地方沒什么新鮮勁兒。
第一次來北京的只有佟錫林。
他給幾人買了雪糕和冷飲,哄小孩兒似的一人安撫幾句,注意力又被身邊經過的一路解說給吸引了,走了幾步跟過去聽。
“起駕了。”周琦起身踢踢齊原,又朝龐曉達肩膀上拍一下,“我哥們兒樂意逛就陪著唄,還能不走了啊?”
“起起起。”齊原撐著膝蓋站起身,和龐曉達互相攀著脖子,“誰說不陪了。”
和故宮比起來,幾個人對于逛大學的興趣更大。
孔跡在佟錫林的朋友圈里看到熟悉的建筑,給他發微信問:玩得開心嗎。
佟錫林心情很好,回復得也快:我去你母校了叔叔。
佟錫林:美院的學生好像真的不一樣,好多看起來就很有個性。
他還給孔跡分享了一張照片,是他偷偷拍的幾個學生,山本耀司風格的打扮,男男女女一并排走在校園里,頭頂的空氣都恨不得寫著“生人勿近”。
孔跡看著佟錫林的分享,眼睛都笑出了弧度。
完全就是小孩話。
他手指點了幾下,又給佟錫林轉錢。
佟錫林每周又是輔導班又是家教課,每個月緊攢慢攢給孔跡還錢,還回去的還不夠孔跡給他發生活費的零頭。
他對于孔跡三不五時的轉賬和快遞都要麻木了,熟練地點擊退款:我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