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游云開截然相反地擰起眉頭、瞇起眼睛、抿緊嘴巴,在關忻不解的目光中,拿起畫稿,不舍地摩挲兩下,末了嘆氣說:“男裝啊……”
聽上去挺遺憾。
服設比賽選手幾乎都會選擇女裝,不是約定俗成,而是男裝的可操作空間不大,很難出來驚艷的設計,更別提獲獎了。
關忻自然明白,但藝術品都是藝術家們的心血澆鑄的,無形而有感,游云開所有的畫稿里面,這兩幅的付出和認真可謂是撲面而來,忽視不能,連勾線都細致而韻律,和其他的不在同一個位面。
關忻說:“不想送男裝,為什么要畫?”——還畫得很好。
窗外不知誰捅漏了天,銀河倒灌一般。游云開重又窩進椅子,打了個冷顫,裹緊了關忻的外套;關忻見狀,看向窗戶,有一扇沒關嚴實,夜風混著雨絲擠進來,悶熱的盛夏卻多了絲秋意。
關忻將窗戶重新關好,擋住狂風暴雨,不及轉身,就聽背后游云開懨懨地開口:“我怕我說了你會笑話我。”
關忻無意識地勾了勾嘴角,不緊不慢地坐回游云開對面,心情不錯:“我笑點高,你講出來我再決定要不要笑。”
游云開被逗樂了,頭頂的小烏云頃刻間云銷雨霽,嘟嘟囔囔地吐苦水——雖然關忻聽著更像撒嬌——:“就是吧……我一朋友……也不算吧……反正初中就認識了——誒,”游云開整理不好措辭,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十分謹慎地打開手機關了網,調出微信畫面,遞給了關忻,“你自己看吧。”
關忻清楚這就是讓游云開發憤圖強了整整兩大天的微信,也很好奇誰有這么大的魔力,低頭一看,游云開給對方的備注叫“阿堇”,這位阿堇發來短短的一句:sweetie,下個月桃仙站你來嗎,你來我給你留票。
這話沒頭沒腦,再往上的聯系,是前年的新年問候,還是游云開主動發的,對方直到第二天才回。
關忻沉默了一下,把手機還給游云開:“你們真是朋友?”
游云開扎心,捂住心口苦逼地說:“說話適當也得圓滑一點……”
“所以你在鬧心什么?”
游云開嘆氣:“我們以前關系真挺好的,他初中轉到我們學校了,高中雖然不在一起,但我們住同一個小區,周末經常見面,直到高二,他被一個經紀人選中,推給了美國的一家模特公司,然后他就出國了。
“最開始各種不適應,我馬上高考了,但只要是他的電話,我都會接,一打八個小時家常便飯,安慰他鼓勵他,聽他的各種煩惱……我是感覺作為朋友,我真仁至義盡了,高考完我還去美國看過他,后來我上大一的時候,他得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飛升了,我特為他高興,但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再沒主動聯系過我,都是我找他,但總不能總是我一頭熱吧……”
好稚嫩的小煩惱,關忻想,好年輕,好青春,還會相信“永遠”的年紀啊。
“然后前兩天,他突然給我發來了這個,”游云開義憤填膺,“快兩年不見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是默認我必須關注他的動向嗎?我也很忙的好不好,我還要比賽呢!正常不都應該是先問問‘你下個月幾號有時間嗎’,然后說自己有個什么秀,再問要不要來……”
“他發錯人了。”關忻悠悠地說。
游云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白鵝,哽住。
“成年人都很忙,你對他來說沒有價值了,漸行漸遠是必然的。”關忻說,“他的人生里已經沒有你的戲份了,你還在這里給自己加戲,還鬧心了兩天,”隨便抽出一張設計稿,舉到游云開眼前,不屑地,“畫出了一堆垃圾。”
“……”游云開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我以為我是嫉妒他……所以想在自己的領域里也做到像他一樣的成就。”
“嫉妒?那你可不夠格,”關忻無語地說,“你這叫怨婦,不甘心,生氣人家不理你……他就是發錯人了——你就當他發錯人了。”
游云開越想越有道理,思索著緩緩點頭:“是啊,不然正常人哪會這么發微信?”
“你朋友比你成熟多了。”
“成熟……拋棄掉朋友,這就叫成熟嗎?”游云開茫然,“我一直以為成熟是很厲害很帥氣的褒義詞,”抬眼,“就像你一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關忻率先別過眼,“你放心,等你對他又有價值的那天,他還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