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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游云開清晰的意識到,他和阿堇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自那以后,他在反復的折磨中努力學習忽視,只在逢年過節發個微信,或許是時差的原因,總之要等一天才有回復,或者干脆沒有回音。
關忻說“他發錯人了”,說“他的人生里已經沒有你的戲份了”。
他決心放下了,馬上就要放下了,終于可以卸去這段令人費解、糾結的情感,可現在,他的手機里明晃晃地顯示著,那條理所當然到仿佛這些年的生疏不存在的微信不是發錯的,就是發給他游云開的。
難道真的是自己小心眼?阿堇是真的忙,但回了國,忙里偷閑也要見一面,敘敘舊。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既然這臺舊收音機又發聲示好,不撿回來對不起過往情分。
游云開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他要像關大夫直面連霄那樣,從容不迫,得體大方。
關忻打完電話回來了,告訴他明天不用送午飯。
正合他意,他也說了自己的安排。
關忻問:“用接你嗎?”
當然不用!
莫名地,他不想讓關忻得知他去見阿堇——也許是不讓關忻為錯誤定論感到尷尬,又或者別的什么,總之,盡管荒謬又牽強,他隱瞞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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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開應約來到阿堇下榻的酒店的餐廳,此處離機場很近,不必趕行程,雖然但是,游云開很想說,去桃仙的話,高鐵比飛機方便多了;轉念一想,人家工作有報銷,全程估計都是頭等艙待遇,自己可別丟人現眼了。
他進了大堂,然后給阿堇發了微信;沒一會兒,阿堇回了他一個門牌號,寫著“上來”。
自高考結束到如今,將近四年沒見了。
游云開緊張得像個明明怕鬼卻還要縮在被子里從指縫間看恐怖片的小屁孩,他要撇開被子,展現出和四年前狼狽的洛杉磯機場造型截然不同的風貌。
于是沒急著上樓,轉去大堂的洗手間,對鏡照了又照:臉上沒有污漬,牙上也沒殘渣,順手噴了個口噴,接著聞了聞腋下,很好,沒有汗味,白t很白,牛仔褲很藍,everything is fine!
他最后扒拉兩下頭發,抬頭挺胸步入電梯,來到六樓,踏上柔軟如云朵的地毯,在昏暗的暖燈下辨別出指示牌的箭頭,那箭頭觸角似的,提前替他探明了道路,反饋回“咚咚”的心跳。
他來到610門前,深吸一口氣,最后扥了扥衣角,抬手敲響了房門。
片刻后,門開了。
游云開的嘴巴咧到一半,招呼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溜回去噎住了喉嚨。
——高挑纖細的身姿,面部皮肉薄亮清透,脖腔修長,體態輕盈,像只驕傲的天鵝。
天鵝剛剛沐浴過,只穿了浴袍,發絲潮潤,水珠流經白皙的胸膛隱沒絲質布料中,頎長白皙的雙腿——
游云開一個激靈,猛地抬起目光,什么從容什么得體都被阿堇不見外的登場踹到千里之外,偏阿堇心里沒數,將門完全敞開,說道:“進來,稍等我一會兒,我吹個頭發。”
游云開局促地進來,回身關門;浴室里風筒聲音響起,游云開在門口往里張望,屋子不小,但很亂,東西多顯得空間緊促;床上桌上沙發上椅子上,到處堆滿了衣物和護膚用品,游云開只能站在空地上,無處可坐,一瞬間又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機場,可現在凌亂狼狽的是阿堇,為什么感到尷尬的還是他?
很快,風筒熄聲,又過了一會兒,阿堇頂著做好的發型和上過遮瑕的臉出來,從衣架上拿下打理得一絲不茍的衣褲,當著游云開的面,大喇喇地脫掉浴袍。
游云開眼睛瞪如銅鈴,旋身面向房門,耳朵紅到冒煙,忽聽得背后阿堇輕笑一聲:“以前還一起洗過澡呢,害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