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熨斗沖著“債條” 熱乎乎地傻笑,感受到關忻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們都沒有合照過誒。”
“每天膩在一起還看不夠?”
游云開鼓起臉頰哀怨地看他。
關忻輕笑一聲,掐了下他的臉,回過眼,眼前是那架曾避之不及的大橋。
他的笑容頓了頓,但隨即踩下油門,直直沖了上去。
游云開看看前方,看看他,不解地說:“這里不是要轉彎嗎?”
“上橋更快,”關忻很坦然,往右前方一指,“那里,我差點從那兒跳下去。”
“啊?”
“真心話”別稱“把柄”,面面相對時有可能變作擁抱,有可能變作刺刀。但沙發都一起買過了——關忻想——他真的很渴望擁抱,于是說:“當時我媽剛過世,凌柏不僅沒露面,還很快再婚,我氣不過要去大鬧婚禮現場,結果路上出了車禍,也是自作自受了,”關忻自嘲,在游云開心疼的目光中故作輕松地笑笑,“醒了才知道是白姨來醫院簽的字,我當時很崩潰,什么都沒有了,只想抓住那些屬于我的,不怕你笑話,屈指可數,一件我媽的裙子,就是star catcher,之前送去養護了,落在我手上算是漏網之魚,昨天你也看到了,凌柏那個態度,他不讓我進門,我媽的東西都沒拿出來,不知道他怎么處理的;另一個……”
“連霄。”游云開幫他補充上。
“我從醫院偷偷跑出來,在街上游蕩,最后到了這座橋,那時候這座橋才建成不久,很新,我就頂著欄桿,一遍遍給連霄打電話,但沒人接,我看著底下的河水,想,沒關系,沒人要我我媽要我,我媽才走沒幾天,一定沒走遠,我跑一跑能追上。”
“關忻……”
“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但這么久我都很怕再走這座橋。”關忻目視前方,從容地說,“有時候命運真的很神奇,除了今天,就遇到你的那天沒來得及打轉向,意外上了橋。”他說,“上次是意外,這次不是。”
不好的回憶就像沒入夜色的樹林,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靈魂一顫,但只要身邊有人握著手,就像握住了手電筒,在黑夜中鑿出一條光的隧道,一草一木纖毫畢現,卻奇異地不再生畏。
游云開彎了眉眼:“老婆,我們是命中注定。”
“我一直想問,你那時候,是要跳橋吧?”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緩解沉重氣氛的促狹,游云開立刻配合地漲紅了臉:“就是作業被劉沛故意毀了嘛,跟我爸媽哭訴,我爸說誰讓我自己沒看好,然后又看到……”頓了頓,“你別笑話我啊,我又看到了公眾號推送阿堇走秀,我就覺得我好失敗啊,人家功成名就,我還在因為作業的事兒挨罵,一時氣不過就……不過這一切發生是為了遇見你的話,那我原諒這個世界。”
“油嘴滑舌。”
“是真的誒,過后我爸給我打生活費多打了三千塊錢,我就當他道歉了;之后阿堇……阿堇也聯系我了。”
想起阿堇,游云開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出于不明心態,仍向關忻隱瞞了他和阿堇已經見過面的事實。
關忻說:“哦?問你桃仙站留不留票之后又聯系你了嗎?”——游云開點點頭——“看來你對他又有價值了,恭喜。”
游云開皺皺眉,關忻的“恭喜”聽不出任何諷刺,居然有種誠心祝賀的意味;用“價值”“利益”來衡量與阿堇的情誼,如同往他純真的少年時代潑了一桶油漆,他很不喜歡——而這竟然出自關忻之口。
在游云開的理解中,關忻一向是純粹的、反抗的、傷痕累累的,他可以了解世俗,卻不能屈從世俗:“不要這樣說,你不了解他,阿堇就算是那樣的人,也沒必要那樣對我。”
關忻略有詫異地瞥他一眼,沒吭聲。
游云開也意識到自己言辭過激,急忙拉回來:“畢竟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哪有什么價值,只有你會把我當寶貝,”又說,“是我們一個關系很好的姐姐回國了,她讓阿堇轉告我,等有時間大家一起吃個飯。”
關忻點點頭,此時下了橋,他專注地打開轉向燈,努力不去多想。敏感過頭是病,很多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何況游云開聽上去沒生氣。
——阿堇是游云開從年少走過來的朋友。每個人都會經歷如何平衡愛人和朋友之間的天平,一如當年的他和alex之于連霄。他不能因為自己沒有朋友,就要求游云開也必須無條件將愛情凌駕友情之上。
親情、友情、愛情并駕齊驅,人生才跑得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