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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全消,關忻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門口。
門開,游云開穿著睡衣,套了件外套,頭發(fā)亂成雞窩,提著袋子睡眼惺忪地進來,一抬頭駭了一大跳!
關忻膚色雪白,嘴唇淡到無色,直挺挺地盯著他,蠟像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干澀龜裂,紅絲密布,像滲血的蛛網(wǎng),在看到游云開的第一時間光一樣直射出去,在空中張開綿密的大網(wǎng)將他層層捆縛捕捉。
游云開撓撓腦袋:“這么早就醒了?”
“……你去哪兒了?”關忻低聲問,嗓音像磨過砂紙。
游云開將袋子舉到臉旁晃晃:“我二十了,可以借酒消愁了?!?
關忻一步步走上前,張開雙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用失而復得的力氣緊緊抱住他。
游云開驚訝地偏過臉,一邊抬手回抱住他,一邊試圖看到關忻的表情——依然是波瀾不驚的沉穩(wěn),但身體偶爾的輕顫暴露了真實心境。游云開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說:“對不起老婆,我應該跟你報備的,讓你擔心了。”
一句話,如同一杯冰塊加入沸水中,關忻逐漸回溫、軟化。游云開等他鎮(zhèn)定,擁著他來到沙發(fā)坐下,將袋子里的啤酒盡數(shù)擺在茶幾上:“我一直在想你的話,失眠了,就去了趟便利店,想借著酒勁兒睡過去。”
窗外剛蒙蒙亮,大概五點,關忻看著排兵布陣的啤酒,頓了頓:“那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不聽。”
游云開搖搖頭,開了一罐:“你說的對,我想了一下,如果不是阿堇,是一個陌生人,我會超級高興,覺得連霄終于不會來跟我搶你了,可是一想到那個人是阿堇,我就……”
“人之常情,這不怪你,”關忻說,“而且你可以放心,誰都搶不走我?!?
游云開慢慢歪過身體,靠在關忻肩頭,一邊喝酒一邊囈語似的說:“我還是想再去勸勸阿堇,不然我心里不安生?!?
“你想怎么做不用告訴我。”
游云開促狹地看他:“還是得跟你報備一聲,不能讓你誤會。”
“誤會什么?”
“誤會我生你的氣了啊,”游云開直起身,扳過關忻肩膀,迎著薄薄天光雙目相接,一片赤誠,“人心都是偏的,陌生人我可以自私,但阿堇真不行,老婆,你能理解我嗎?”
關忻還能怎么回答?他一直都理解,但不妨礙他小心眼。
愛是桌面,四條桌腿分別是偏心、例外、首選和獨占,缺了任何一條,就會應聲而倒。曾經(jīng)占盡這些優(yōu)勢的是阿堇,自己后來居上,但某些時刻,阿堇的身影依然會出現(xiàn)在他前面。
朋友和愛人沒有孰輕孰重,全賴當事人的感情深淺。就像兩條圍巾,由同樣長度的毛線織成,愛人的圍巾緊密溫暖,卻短;朋友的圍巾松散透氣,卻長。關忻不是二十郎當歲的毛頭小子了,活的越久,過去就成了換取成熟的籌碼,游云開可以沉迷青春的單純時光,關忻則必須得體地在一旁包容、守護,在游云開回眸時給予一個靜好的微笑。
“別撒謊,你明明就生氣了。”關忻只能把所有貶義情緒咽下,左顧言它,“以后對我不許撒謊,不許隱瞞,我寧可要殘酷的真相,也不要美麗的謊言。”
游云開豎起三根手指:“好,我發(fā)誓,以后我們對彼此都要坦誠相待?!闭f完掛住關忻脖頸,賴賴唧唧搖啊搖,“你好像很怕我們起爭執(zhí),別怕,吵架歸吵架,吵不散的。”
全身血液徹底恢復流動,關忻目光放遠,望向游云開身后隱匿黑暗的餐廳和玄關,窗外朝霞成綺,粉紫色的天光一路打進來,驅(qū)散了暗處陰翳,美而朦朧,像一場童話,更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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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開吃過早飯去學校,下午去了服裝節(jié)場地,模特在進行最后的試衣,這周末正式表演。
彩排結束已經(jīng)夜里九點多,晚上放飯的時候,他們這群免費牛馬還在干苦力,一口沒吃上,游云開餓得頭暈眼花,但還是先在后臺逮住了阿堇:“一會兒怎么回去?”
“打車。”
“連霄不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