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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去給關(guān)忻買點消炎藥，可眼下沒手機沒現(xiàn)金，腦海里兩個聲音打架，一個覺得關(guān)忻這么大個人了，能照顧好自己；一個認為關(guān)忻那個蚌殼黯然神傷時只會自閉自虐，根本想不起來上藥。

游云開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自知言語過分，但又抹不開臉回去，而且他也憋屈，他明明沒有錯，可是連關(guān)忻都不站在他這邊！他仿佛身處一個顛倒的世界，所有車輛都在逆行，指示牌失去效力——

當錯誤的力量足夠大，堅守正確是不屈，還是愚蠢？

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說著容易做著難。游云開陷入深深的困惑，焦灼胸膛，進退兩難，他看了眼時間，正是中午休息，左思右想后去了秀場后臺找阿堇。穿過人手一杯冰美式的模特人海，看到阿堇孤零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手上翻看一只盒子，上前說：“這是什么？”

阿堇抬頭，把盒子遞給游云開，笑說：“手機，劉沛讓我給你的，說是賠給你的最新款，換換你那個老年機。”

游云開打心眼里鄙視劉沛，聽了這話手都沒伸，耷拉著眼皮對手機橫挑鼻子豎挑眼：“我才不要他的，臟了我的手，我媽過來會給我?guī)率謾C的。”

“那你自己還給他。”見游云開秒變猙獰的面孔，阿堇噗嗤一笑，拉過他的手，把盒子硬塞給他，“好啦，手機又沒錯，快點裝上電話卡，跟你媽報個平安。”

游云開義正言辭：“不要就是不要，”手一攤，“你手機給我。”

“干嘛？”

“借我用一下！”別扭地臉紅，聲線漸弱，“我買點東西。”

阿堇高舉手機，他個子高，游云開蹦起來也夠不著：“你就不想知道這兩天有誰找過你嗎？”

游云開氣急敗壞，一甩袖子背對著他坐下，氣呼呼地：“不借就算了，那破手機你愿意留下留下，愿意送人送人，反正我不要！”

阿堇見狀，轉(zhuǎn)到他面前，端詳他臉色：“你……跟凌老師吵架了？”

游云開扁扁嘴：“你陪我吃個飯，邊吃邊說。”

阿堇點點頭，去衣柜取自己的衣服換上，趁此間隙，他偷偷給連霄發(fā)了個微信。

……………………………………

關(guān)忻在浴室里忍痛清理了半天，門鈴突然響了。草草擦干身上的水珠，系好浴袍開門一看，連霄元氣滿滿地站在門口。

連霄本要說什么，見他發(fā)絲潮潤，陡轉(zhuǎn)話鋒咋舌說：“大中午的你洗哪門子澡——”恍然明白了什么，面容一僵，別過眼輕咳一聲，“你一直沒吃東西，我來叫你吃個飯。”

關(guān)忻的傷情不便吃東西，他身心俱疲，一心為游云開綢繆，懶得裝相，木著臉說：“不用了，下午白姨到，我得跟她見個面。”

“時間還早——”

“要吃飯的話，你應該跟阿堇去。”

“事實上，是阿堇讓我來找你的，”連霄說，“你家小朋友在他那兒，說你們大吵一架。”

關(guān)忻頓了片刻：“他心情不好。”

“你呢？你的心情呢？”

關(guān)忻有些撐不下去，反手便要關(guān)門，連霄猛進一步，格住門，還要說話，然撒眼看去，雪白的床單上，數(shù)點殷紅血跡如雪地紅梅般乍眼。

兩廂沉默。關(guān)忻既不掩飾，也不解釋，連尷尬的力氣都蕩然無存，一把推開連霄，房門咚地在連霄鼻尖前方緊閉，帶出一股疾風，攪亂了連霄額前發(fā)絲。

關(guān)忻揉按鼻梁，強打精神回浴室吹頭發(fā)，沒一會兒門鈴又響，不耐煩地開門，連霄一腳插進來，不給被拒之門外的機會，把手中的塑料袋遞給他。

關(guān)忻看清了袋子上印著藥房名，語氣復雜：“……謝了。”

“用我?guī)湍銌幔俊?

關(guān)忻無語地看著他。

連霄蹬鼻子上臉：“那我能進來嗎？”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有……”走廊不隔音，關(guān)忻換個說辭，“有家屬的人。阿堇人不錯，別讓善良的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