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沉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大黃還在,至少會有一塊熱乎乎的肚皮可以給他擦眼淚。
可是外婆不在,大黃也不在。
洗到發(fā)白的手帕沒有,毛茸茸的肚皮也沒有。
只有冰涼的瓷磚會接納無聲的淚水。
沈黎低著頭,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么。
“叩叩”
敲門聲從門外響起。
沈黎被敲門驚醒,昨晚靠著門哭了一會兒,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過去。
如今醒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腰酸背痛,尤其是靠了一夜的脖子隱隱有點要落枕的趨勢。
這個點敲門的人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誰,顧云昭敲三下停頓一會兒就繼續(xù)敲,顯然是不見到人不罷休的樣子。
沈黎顧不得再去洗漱,匆忙擦了兩把自己的臉之后就打開了門。
顧云昭正拎著蛋糕盒站在門外,見他打開門后的模樣,原本溫柔的神色轉(zhuǎn)變?yōu)榱梭@訝,他伸手撫平了沈黎亂糟糟的頭發(fā),語氣里頗有些愧疚的意味,“小黎……”
“我沒事。”沈黎快速打斷了他的話,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有多凄慘。又是哭,又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估計比流浪漢也好不到哪里去。趁機賣個慘,從顧云昭那兒謀點好處才是他最應(yīng)該做的。
如果換到以前他大概會順勢掉幾滴眼淚,但現(xiàn)在的沈黎怎么也不想再在顧云昭面前示弱。
人家已經(jīng)把他當個玩意兒,他不能再自己也跟著看輕自己。
“我沒事的顧先生,你去上班吧。”
其實他現(xiàn)在渾身都不舒服,不只是坐了一夜的腰背僵硬酸痛,昨天挨打的地方疼痛感也沒減輕多少。
但是說不出口的自尊讓他吸著氣挺直了脊背,在顧云昭面前站成一顆單薄卻挺拔的小樹。
顧云昭忍不住嘆了口氣,教孩子的任務(wù)實在任重道遠。
“蛋糕。”他將手里的蛋糕往前遞了上去,“小黎生我氣了。”
這句話是肯定的語氣。
“沒有。”沈黎搖頭否認了,他只是認清了自己的位置罷了。
生氣倒不至于,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他還沒資格跟顧云昭生氣。
沈黎心里有數(shù),他后面生活怎么樣全看能不能討到顧云昭歡心罷了。
顧云昭開心了,他的生活條件就好。
沈家是絕不會為他兜底的,攀不上顧云昭這根高枝,他就可以收拾一下滾出去找個地方死了。
沒學(xué)歷沒工作,外婆的病情需要大量的金錢維持。如今在城市里,想要像從前還在老家時那樣靠山吃山都做不到。
說句難聽的,他就是現(xiàn)在出去要飯都沒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碗。
所以眼下他說不生氣,是真的不生氣,一點都沒有。依靠著別人生活的人有什么資格生氣。
“真的沒生氣嗎?”
顧云昭不信他,彎下腰去看他的眼睛。面前的小孩兒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fā),梗著脖子昂著頭望他。多問幾句就紅著眼眶咬著嘴不吭聲,眼淚就跟珠子一樣安靜地往下掉。
“哭了。”顧云昭語氣篤定,“又在撒嬌嗎?。”
“我沒哭。”
“松口。”
“再咬就破了,也不知道你這到底是怕疼還是不怕疼。”他說著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拿沈黎怎么辦才好。
說不怕疼吧,昨天才被打幾下就不吭聲掉眼淚了。今天還一副要和他絕交,以后再不跟他好的樣子。
但要說他怕疼,又不聲不響的,快給自己咬出血了都不撒嘴。
沈黎抽了抽鼻子,盡量忍住自己哽咽的沖動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再冷淡一點,“說了沒哭就是沒哭,你要上班就趕緊去!”
但話一出口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哭腔,聲音又啞又綿,話說到結(jié)尾還哽咽了一下。
顧云昭霎時間就心軟了。
算了吧。他心想,到底還是小孩子,跟個孩子計較什么呢。做大人的本來就應(yīng)該耐心去引導(dǎo),尤其沈黎已經(jīng)十幾歲了,又是那樣的生長環(huán)境。一時半刻無法接受家長的管教,多花些時間去教就是了。
當真是自己做的孽要自己擔,人是被他打哭的,現(xiàn)下只能他柔著聲音又去哄沈黎,“我錯了,小黎不哭了好不好。”
“真沒哭。”沈黎聲音悶悶地,怎么也不肯承認自己哭了。
被打屁股就夠丟人了,還要他在這狗男人面前承認自己被打哭了,這和示弱賣慘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