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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理里：這個人說不定是有苦衷的呢？】

他急忙打字去解釋，但消息真發出去后，沈黎又覺得文字太過單薄，表達不了他的心情。干脆一個電話就扣了過去。

“小黎想我了？”顧云昭接起電話后語氣輕松, 還帶著輕淺的笑意，“我也想小黎了。”

平日里若是聽到顧云昭這般溫柔地和他說思念, 沈黎總會被安撫到。但今天事情沉甸甸的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里, 墜的他臉上怎么也掛不上笑容。

“顧云昭。”沈黎聲音有點悶悶地問他, “你說討厭說謊的人，那這個人如果是有苦衷的呢？可能他并不是主觀意義上想要說謊呢？你還討厭他嗎？”

顧云昭：“苦衷？”

“對啊。”沈黎手指在大黃的毛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盡力去平復自己的情緒，讓話出口時別那么激動, “人可能就是在某些時候需要撒謊才能完成一些事情。”

“我不這么覺得。”顧云昭并不贊成他的話，“說謊這件事沒什么被迫的，本質上都是人自己的選擇。他用假話欺騙隱瞞的手段，去獲取本來不該屬于他的東西，這難道不是錯誤嗎？”

“錯誤……”沈黎問他，“顧云昭，任何人說謊對你來說都是錯誤，都是不可原諒的嗎？”

“說謊本來就是一種錯誤，至于能不能原諒，要看具體的人和事，以及造成的結果。”

“錯誤也可以彌補的，哥哥。如果錯誤被彌補了，后面也不會再撒謊了，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去原諒。”沈黎還帶著三分期待去問他，“如果是我撒謊了，但是我會盡力去彌補，你會選擇原諒嗎？”

顧云昭正聽著電話，背后會議室宣傳片的聲音不知道被誰調成外接到音響，連門外都能聽見，電話那邊的聲音全被蓋住，只能聽見身邊巨大聲音，“嘖。”他沒忍住皺起眉。

為了隔開噪音，顧云昭一手捂在聽筒上盡量去隔絕身后的噪音，往前走了幾步找了個無人的會議室進去。

沈黎剛剛說的話，他只零星聽見幾句。“錯誤……再撒謊……會不會選擇原諒。”

顧云昭盡力去思考了一下，又是謊言，又是錯誤彌補，現在還問他能不能原諒。

這一串關鍵詞被放在一起，顧云昭瞬間就聯想到了沈家，沈黎的親生父母們。

“小黎。”他正色起來，語氣嚴肅去告訴沈黎，“錯誤和傷害是沒辦法挽回的，不要因為一時心軟去原諒任何人。謊言本來就是主觀性的選擇，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有苦衷才去撒謊傷害你。”

不原諒。沈黎大腦一片空白地聽完他說的話，顧云昭選擇不原諒。

所以會怎么樣？討厭他，恨他？

一時間所有的未來和可能性都在他腦子里輪番上演，沈黎突然意識到，其實事到臨頭，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一想到顧云昭拿到文件之后，會收回現在所有的好，會直接把他趕出去，會和曾經那些人一樣看他。

沈黎就覺得自己心口絞痛，剎那間房間里的空氣如同被真空機抽走，稀薄到甚至不足以支撐一個人呼吸的需求，讓人窒息到產生眩暈的知覺。

“顧云昭。”他十分困惑地去發問，“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喜歡我啊顧云昭，你的喜歡連原諒我做錯的一點小事都不可以嗎？

“嗯？”顧云昭沒想到話題是怎么扯到這里的，但轉念一想，大概是他出差在外太久，小孩子一個人在家缺乏安全感了。他從不吝嗇于給愛人安全感，自然也不會羞于表達自己的情意，“不是喜歡哦。”

顧云昭笑著跟他說，“小黎，我是愛你的。”喜歡兩個字可以用在太多地方，但愛這個字他只想用在沈黎身上。

沈黎聽完他的真情告白卻高興不起來，仍是癱坐在地上，滿心都是疑惑和絕望。

如果連愛他都沒辦法讓顧云昭忽略他的謊言，選擇原諒他。沈黎真的想不到還能有什么辦法去彌補顧云昭，去讓顧云昭繼續愛他。

“顧云昭。”沈黎低聲問他，“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了事，你可以恨我，但是別告訴我好嗎？”

一想到顧云昭或許也會因為討厭他，而像那些人一樣對他破口大罵。沈黎捂著心口上的手就覺得自己已經按不住自己的心臟了，痛苦讓他想剖開那塊皮膚，將其中不斷跳動的血肉抓出來洗干凈再放回去。

沈黎想，他就不應該和顧云昭要那個吻。如果沒有那個吻，他就不會對顧云昭有感情。現在也不會這么難過，難過到眼淚都流不下來。

“不會的。”顧云昭聽出他話里的低落，柔聲安慰他，“我永遠也不會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