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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黎冷著臉望他,“你不是看完資料了嗎?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了, 還來問什么。”
顧云昭被他氣的馬上要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感覺現(xiàn)在伸手在自己頭頂摸一把都能摸到頭頂冒得煙。
“沈黎你不氣我難受是不是?現(xiàn)在什么都不說, 見了我就要裝啞巴?”
“那你想要我說什么!”沈黎的反應(yīng)卻比他還大,從沙發(fā)上立起來一把撐在了茶幾上,俯下身子去跟顧云昭對視。
目呲欲裂。
顧云昭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四個字, 這個距離下, 他甚至能聽得見沈黎咬緊牙齒時咯吱咯吱的聲音參雜在說話聲和粗重的呼吸音中。漂亮的小臉慘白一片,但巨大的怒火又讓他臉頰通紅。神情兇狠, 眼眶卻紅了一圈。
可恨又可憐。
他抬起手。沈黎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以為他要打自己了,但還是硬撐著自己沒躲也沒動,任由他伸出的手慢慢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沈黎?!鳖櫾普验]眼深呼吸了幾次,盡量平復(fù)了自己的心情后才睜開眼和沈黎對視著, 緩慢開口,“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說?!?
什么?
沈黎意識凝滯了一瞬。等他說, 說什么?
他好像有點聽不懂顧云昭在說什么, 只知道眼下的情況卻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顧云昭摸了摸他的頭, 也站起了身來,手順著側(cè)臉往下滑摸過脖子, 略過了沒有口袋的上衣又一路摸到他的褲子。
沈黎順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就要去捂自己的口袋,試圖遮掩自己身上的秘密, 但這一舉動卻反而暴露了他秘密的所在地。
“就這么一把蝴蝶刀嗎?”顧云昭從他牛仔褲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外殼的蝴蝶刀,隨手揮了幾下將刀刃甩出來又收回?!伴_刃了?!?
他看看刀刃,有點驚奇地又看了沈黎一眼,“在哪買的?”
顧云昭是真沒想到,沈黎哪來的路子還能搞到管/制刀具,甚至還揣在身上。
“我自己的路子。”
“你的路子?!鳖櫾普牙湫σ宦暎澳悄愕穆纷佑袥]有告訴你拿刀捅人犯/法?”
“沈家人威脅你,你就準備拿刀去跟人家拼命是不是?憑什么,就憑你這小刀?你以為人家能給你貼身肉搏的機會是不是?”顧云昭說著越發(fā)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逐漸拔高的音調(diào)震得沈黎剛因為憤怒而積蓄起來的勇氣都散了,下意識的一縮脖子就想往后躲。
結(jié)果后頸還落在人家手里,往后一縮好懸沒把自己掰成個落枕。
“有點疼。”沈黎小聲投訴了一句。
“你還知道疼?”金屬的蝴蝶刀被怒火中燒的人一把摔在了地上又彈起來,隔著地毯都砸出bang的一聲巨響,足以可見顧云昭扔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又不是死人。”
“你這馬上要去當(dāng)個死人?!鳖櫾普牙湫?,“拿個小刀就去跟人家拼命,你連人家保鏢那一關(guān)都過不去!”
“我過得去?!睂τ谧约罕恍∏屏诉@件事,沈黎梗著脖子十分的不服氣。他又不是一時上頭去做,早在沈先生威脅他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計劃,這幾天又細細完善過。絕不可能像顧云昭說的,連保鏢都過不去。
如果顧云昭今天不來,按照他的計劃實行,他絕對能把那倆送去醫(yī)院躺著。
“然后呢?你突破保鏢之后怎么樣,你一個人去打一群,還是說你要一個人去捅你親生爹媽?就算你運氣好,你的計劃都成功了,你真的把他倆送進醫(yī)院了?!币幌氲阶约涸捓锝酉聛砜赡艹霈F(xiàn)的畫面,顧云昭就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修養(yǎng)還是不夠,需要深呼吸一下,才能繼續(xù)往下說。但盡管是已經(jīng)平復(fù)過的情緒,話再出口時還是沒能克制住語氣,愈發(fā)的重,“你還想和六年前一樣被人當(dāng)嫌疑人送去少/管所是不是?”
一句話說完,屋內(nèi)剛剛緩和一點的氣氛再次凝滯起來。空氣也越發(fā)的濕黏沉重,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好半晌,沈黎才輕輕地低聲嗯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就是這樣的人。”沈黎面上一片冰冷,聲音卻放得很輕又很薄,“就像你看到的,十二歲就因為矛盾持刀傷人在少管所呆了半年才放出來的……”
“少年犯?!?
顧云昭沒想把他逼成這樣,他凝視沈黎半晌,才伸出手擦掉了他臉上落下的那一滴眼淚。
“沈黎,在我這里不要再嘴硬了。”他很認真地說道,“嘴硬只會把人越推越遠?!?
“嗯?!鄙蚶杳靼姿囊馑?,但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還向顧云昭示弱乞憐,仍是仰著頭堅持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沈黎,我給你機會現(xiàn)在解釋。”顧云昭說,“你解釋,我就信你?!?
“你有病?!?
“解釋,快點。”
沈黎想,世界和他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明明文件已經(jīng)在桌子上,顧云昭也看過了,他不是應(yīng)該像六年前所有人一樣嗎?
逼著他認罪,要他承認錯誤,要他去贖罪,然后再高高在上地指責(zé)他,鄙棄他,將他推下去再怪他自己墮落不爭氣。
為什么要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