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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英搖頭:“剛剛那一碗魚湯已經飽了,還不餓。”
姚衛國點頭:“那行,等你餓了我再給你做。”說完姚衛國就出去吃飯了。
下午的時候,姚秀秀醒來,又被喂了一次奶,尿布也重新換了一條,姚秀秀已經麻木了,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受,習慣了就好了。
本來姚秀秀還以為嬰兒的生活會很無聊,因為不能動,連爬都爬不了,不過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因為她幾乎一整天都在睡覺,吃了睡,睡了拉,拉完再睡,完全沒時間去無聊。
一碗魚湯不頂事,李鳳英上了一趟廁所就又餓了,姚衛國會做飯,也沒麻煩他娘,自己給李鳳英做了一碗白面條。
晚上,吳二娘將中午剩的魚湯熱一下,又全部盛給李鳳英喝了,其他人中午的時候根本沒一個人喝,也就做面條的時候,他娘舀了一勺增增味。
姚衛國對此心里很過意不去,現在本來就窮,農村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葷腥,雖然魚是他花錢買的,但是只讓他媳婦一個人吃,他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只是他的錢不多,也只能買一條魚,供養不起所有人吃,他也只能裝作沒看見其他人沒吃,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媳婦快點有奶水,這樣他的心里就沒那么煎熬了。
第二天,姚衛國帶著大隊支書開的證明,拿著戶口本去了鎮上的公安局,很快就將姚秀秀的戶口登記好了。
公安登記的時候,姚衛國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會寫字,還專門將姚秀秀的名字和生日寫在旁邊的報紙上,讓登記的公安看著寫,一再囑咐他不能寫錯了。
這個公安的脾氣好,對姚衛國這行為也沒生氣,登記的時候還笑呵呵地說:“你放心吧,保證不會錯了的。”
等公安登記好,姚衛國檢查了一下,公安寫的字很工整,也沒有寫錯一點,他松了一口氣,看著戶口上新添的女兒的名字,心里一陣激動,他感謝地握握公安的手:“謝謝你。”
公安笑笑:“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姚衛國笑著和公安告別,騎著家里的唯一一輛自行車,走到鎮上又帶了條魚回去,鳳英還沒奶水,鯽魚湯還得繼續熬,雖然花的錢不少,不過,總不能讓孩子餓著,再說了,用奶粉養孩子可比買魚催奶費錢多了。
回到家,姚衛國把魚給他娘,然后進屋把戶口本放進抽屜里鎖好,對著坐在床上的李鳳英笑著道:“戶口上好了,咱家閨女也是有戶口的人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看到咱村那么多躲計劃生育的人,家里的孩子不能上戶口,都多大了還是個黑戶。還是咱秀秀生的好,第一胎完全不用想這事,不知道省心多少。”
姚衛國看看熟睡中的姚秀秀,也點頭贊同道:“咱家秀秀這是有福。”說完湊到姚秀秀臉邊,輕輕親了一下,坐在床邊問道:“秀秀從早上喝過奶睡到現在?”
李鳳英把被子往上拉拉,點頭:“她貪睡,白天睡這么多,就怕她晚上鬧人。”
“沒事。”姚衛國一臉不在意,她晚上睡不著我哄她,反正我白天除了劈點柴,也沒什么活做。”
“行。”李鳳英看著丈夫這么疼女兒的模樣,也不和他搶,讓他過足當爸爸的癮,等他知道孩子的纏人了,就知道養孩子這個活不好做了。
果真,姚秀秀白天睡了一天,半夜醒了就一時睡不著了,不過她也不是真的嬰兒,也不會像嬰兒那樣去哭鬧,就這么醒著,嘗試著去睜眼睛。
本來她以為,這次也不能睜開呢,誰知道一試就睜開了,雖然是黑夜,屋里的燈也沒點,只是窗戶外面有月光灑進來,姚秀秀睜開一會兒眼就不舒服了,而且她只能感受到有光,什么都看不到,她又趕緊閉上了,看來嬰兒的眼睛太脆弱了,姚秀秀在心里暗自決定,還是等她長得強壯點了再睜眼吧。
雖然一時不困,不過嬰兒都貪睡,姚秀秀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也沒像她父母想的那樣,把他們都吵醒了來哄她。
第5章 5.05
喝了兩三天的魚湯,李鳳英的奶水就下來了,姚秀秀開始了母乳喂養的日子。說實話,母乳的味道和奶粉有些差別,不過并不難喝,淡淡的甜味,稍微有些腥,但是腥味并不明顯,姚秀秀覺得,和奶粉相比,還是母親的母乳好喝一點,所以她對于不喝奶粉開始喝母乳,適應得很好。
現在的農村孩子,在小時候為了防止孩子的屁股被濕尿布給捂紅,所以都會把干凈的沙土用火烘干,包在尿布里面。
不過姚衛國嫌棄沙土太臟了,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用,所以他就剪了很多舊衣服給女兒當尿布。姚秀秀很好帶,想要方便的時候就會哼哼,雖然有時候會來不及解開襁褓,不過也是一尿濕就換,雖然麻煩點,但是不臟,也不會讓姚秀秀的小屁股變紅。
在姚秀秀出生四五天之后,村上的人都陸續來到姚秀秀家,送點雞蛋,看看孩子,這是特有的習俗,只要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家人,誰家有孩子了,都會來給這家人送雞蛋。
今天來的并不是姚秀秀村上的人,是她姥姥。昨天姚衛國終于抽出來了空去了李鳳英的娘家李家莊,把他媳婦平安生了一個女兒的消息告訴了李鳳英的爹娘。
今天姚秀秀的姥姥就挎著個籃子過來了。姥姥是個很心靈手巧的人,來的時候除了帶了雞蛋和一條魚,還帶來了兩身嬰兒可以穿的連腳棉褲、棉襖,四雙虎頭鞋,還有一沓尿布。
雖然現在姚秀秀還不能穿這些衣服,不過等她兩三個月的時候,就可以穿了。在姚秀秀還沒出生的時候,李鳳英就給她做了兩身棉衣,不過李鳳英的手藝沒有她娘的手藝好,做的衣服也沒有她娘做的精致舒適,所以對于她娘送來她做的衣服,李鳳英很驚喜。
她娘進來,把衣服放在床上,李鳳英拿起來看看,笑著道:“娘的手藝就是好,比我做的強多了。”
姥姥呵呵笑著:“你是不用心,你要是用心和我學了,也能做的和我一樣好。”說完她低頭看看姚秀秀問道:“妞妞取名字了嗎?”
“取了,叫姚秀秀。”
“秀秀?名字是衛國取的吧?”姥姥雖然是疑問,但是語氣中卻是表達了肯定的意思。
“是。你也知道,我沒衛國上的學高。”
“秀秀這個名字很好,衛國會取。”
姚衛國在旁邊不好意思的笑笑:“還行,還行。”
姥姥看李鳳英看好衣服了,就把衣服和尿布從床上拿起來遞給姚衛國,并說著:“這棉衣,再過兩個多月,秀秀就能穿了。這尿布,是我專門拆洗了家里的舊衣服改成的,正適合現在秀秀用。等過一段時間我再給妞妞做兩身不連腳的棉褲,等天熱了穿。”
李鳳英在旁邊道:“娘,你年紀這么大了,做這些衣服這么傷眼,你都給秀秀做了兩身了,就別再做了。”
姥姥瞥了李鳳英一眼:“哪有你說的那么辛苦,不過是兩件衣服。你的手藝我不放心,秀秀是我的外孫女兒,我疼她是應該的。”
李鳳英一被她娘說到手藝,就一陣心虛,也不敢反駁了。當年她和她娘學做衣服繡花的手藝時,仗著聰明,沒有好好學,結果到現在,就只會做衣服鞋子,繡花繡的一塌糊涂,讓她娘每次見了都會說她。
李鳳英也不和她娘爭,當年的確是她沒好好學。她娘的手藝很好,她娘名叫林美霞,是當年抗戰的時候從南邊逃戰亂過來h省的,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她姐姐林美玉,而其他的家人都在戰亂中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了。
林美霞逃過來的時候是十三歲,她的家里,繡藝是祖傳的,是最正宗的蘇繡,祖上曾出過宮廷繡娘。林美霞從六歲開始學,一直學到十三歲跟著姐姐逃離家園,雖然學的沒有她姐姐那么好,但是所有的針法都學會了,只差練習了。她姐姐比她手藝好,也是她姐姐比她虛長兩歲,練的時間久罷了。
只是到了h省,她和她姐姐嫁人后,家里一直貧困,也沒那個條件去練習了,只是平時做個衣服的時候,往衣服上繡幾朵花,在文.革的時候,甚至花都不敢繡。
不過她嫁的是農村漢子,農村在文.革的時候并沒有城市里批.斗的那么厲害,而且她丈夫祖上三代貧農,是最根正苗紅的,只要不故意作死,也沒人去批.斗。
好不容易文.革過去了,布料也不像以前那么難買了,她又重新拾起來了她的繡藝,只是條件有限,缺很多材料,也只是做的衣服比普通人家做的好看罷了。
李鳳英是她娘最小的女兒,她上面的幾個姐姐,因為那時候連吃都吃不飽,又加上文.革,所以根本沒那個條件學這些東西,等文.革結束,她姐姐都嫁人了,也學不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