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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銘低著頭,目光落在黎燈的眼睛上,與他對視著。
他發現黎燈好像沒說假話,是真困。
因為黎燈說話的時候,眼睫在無意識眨動,生理性泛上來的淚花鋪在眼瞼上方,讓他此刻的眼中像是含著一汪春水似的,亮盈盈的。
身高差距讓秦思銘很清晰的注意到黎燈眼角的紅痣,如此近距離,他還能嗅到黎燈身上洗澡用過茉莉花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看起來香軟,很可口。
這一瞬間,秦思銘很想剝開這個可愛棉花糖的外包裝,在最柔軟的地方,輕輕的含著、慢吞吞的咬一口。
他腦子里思緒紛雜,眼睛里的怒火已經被這水汪汪的眼睛澆滅了一大半。
剛才想說什么來著……
他陷入可恥的沉默。
黎燈抬眼看著秦思銘,因為對方比他高出一頭,他微微仰著臉,“喂,你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快點說完,我要去睡覺了。”
秦思銘聲音有些干澀:“之前他們在群里問我要演唱會的內場票,我特意給你留了幾張。”
他這一瞬間簡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黎燈似乎說過不要歌王的票,算了,說都說出來了,管他呢。
秦思銘繼續補充:“群里要票的人太多,我一不小心拿多了一些票,放著不用很浪費……給你和二哥分幾張吧,你可以拿來送朋友。”
這話聽著很像那么一回事,但黎燈看著秦思銘空蕩蕩的手,疑惑的問:“也好,票呢?”
秦思銘面不改色道:“這么難搶珍貴的票,當然要確定你們真的要,再拿過來。”
“你要幾張?”
黎燈想了下,有點不太好意思的問:“如果我想要20張票,你有嗎?”
秦思銘當然能弄到票,但他感覺很奇怪:“有是有,但你朋友有那么多嗎?”
他把黎燈接到秦家之前,就簡單看過黎燈的資料,他們秦家調查一個人,那是方方面面的。
屬下除了黎燈學校和打工的場所能拿到的字面資料,甚至把他的老家也走訪了一遍。
那時秦思銘把黎燈看作是傍著他大哥的撈男,看資料也漫不經心。
黎燈從小父母就離婚,后來又各自再婚,他父親完全不愿意給撫養費,交學費都是黎燈母親出的錢。
從三年級后他就跟著外婆住了,再到后來上初中就被他母親送到了公立的寄宿學校。
公立學校的學費不貴,但學費加上孩子成長中的吃穿用度完全落在一個母親身上也沉甸甸的。
而且她已經再婚了,因為這件事,丈夫的婆婆找到黎燈外婆家,當著黎燈的面鬧過幾次矛盾。
當時尚且年幼的黎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許是心疼媽媽。
資料顯示,黎燈去父親的新家找過幾次,開口要學費。
但每一次,那個男人都無情的拒絕了黎燈,當著街坊鄰居的面破口大罵:“我跟你媽已經離婚了,你以后不是我兒子,學費去管你媽要。懂嗎?”
黎燈被他從門口往外推搡。
他被看熱鬧的街坊們圍觀著,被父親指指點點,仍然固執的瞪著眼、不肯落淚:“可你就是我爸爸,法院都判了,你得給我撫養費學費。”
“滾你姥姥家去,你就是你媽跟外人生的野種,也配要我的錢,大家都看看啊,這才是我兒子。”
把和新婚妻子生的咿呀學語的小孩抱在懷里,那個中年男人毫不心軟的看著黎燈,又罵一句:“小雜種。”
被拋棄說不要的時候,黎燈沒有落淚。
但是聽到母親被造謠,他真的氣哭了:“你自己出的軌,還往我媽身上潑臟水,你不要臉。”
本來是要錢,后來錢沒要到,黎燈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當場沖進他生父的新家,掄起來板凳把玻璃茶幾和電視砸了一遍。
后來黎燈也挨了打,胳膊都出了血,街坊鄰居報警讓人來調解。
但那件事沒完,調查資料顯示在成年之前,他生父都沒給過錢,黎燈至少砸他生父家三次。
車、車窗玻璃,臥室玻璃,每次被抓到后,都被他生父拿著晾衣架吊起來抽。
但警察解救他之后,下一次黎燈還敢這么做,到他成年之后才收手。
當時目光一掃,看到資料上漂亮男孩的照片,秦思銘就在想,這男孩長的柔柔弱弱,報復心卻挺強的。
身世悲慘但有手段的撈男,就是他對黎燈的第一印象。
但也因為性格孤僻,經濟拮據,所以黎燈上大學之前都沒什么朋友。
他到大學主要是勤工儉學時間太多,和宿舍里的人交集也不多,玩的好的同學就那么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