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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某個人。
廖雪鳴突然向右轉彎,后車輪壓過馬路牙子,車猛烈地搖晃了一下,爾后停靠在路邊。
他解了安全帶下車,沒打傘直直地走向公交車站牌。
廖雪鳴說話的“藝術水平”,陸炡是見識過的。
三兩句就把中年男人說得惱羞成怒,伸手去薅廖雪鳴的衣領。
學生顯然嚇壞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哥哥,我沒事的......”
廖雪鳴撫了下他的手背,輕聲說“別怕”,隨后直視中年男人,“請給他道歉,然后離開。”
“你他媽找事是吧?!”男人揚起拳頭就要落下——
考斯特的后門緩緩打開,一個礦泉水瓶飛出,“哐當”一聲直直掉進鐵皮垃圾桶,在場的人皆一愣。
陸炡翹著二郎腿坐在后座,慢條斯理地抬手看了眼腕間的表,問廖雪鳴:“多久能解決完?”
廖雪鳴頓了頓,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得出結論:“對不起陸檢,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陸炡不滿地“嘖”了一聲,凌厲的目光掃過中年男人。
男人一看兩人認識,又瞥到陸炡風衣下的檢察官制服。瞬即松開了廖雪鳴,嘴里罵罵咧咧,步子卻越來越快,很快消失在街角。
見義勇為的英雄帶著滿身的雨水,并不光榮地回到了“堡壘”。
英雄脫下被浸濕的襯衫外套,扯過兩張紙巾胡亂擦著頭發和臉,嘴上不忘給陸炡道歉,因為他耽誤了時間。
“確實是浪費時間。”陸炡如實評價,“他的行為,無法在司法實踐中構成言語性騷擾。”
廖雪鳴回頭,困惑地問:“為什么?”
陸檢察官難得大發善心,做起群眾普法工作,“你所能聽到的言語對話中,并沒有明確的性指向。也不存在帶有性意味的求愛信號,構不成‘性挑逗’。”
“假若剛才那個男人的拳頭落在你身上,根據受傷程度,可界定為行政違法或刑事犯罪。”料到他那個腦子聽不懂,陸炡換了種說法:“總而言之,在他打你之前,他構不成任何違法,頂多得到一個批評教育的后果。”
廖雪鳴思忖片刻,緩慢地點了點頭。
陸炡盯著他的側臉,問:“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否還會選擇幫他?”
幾乎沒有猶豫,廖雪鳴應聲。
“我不懂法律,您說的我也聽不太懂。”廖雪鳴垂下眼,聲音小卻有力:“我只知道那個男生并不愿意,也很害怕。”
雙方短暫沉默后,響起一聲哂笑,“瞎貓碰上死耗子。”
“司法判定中的第三條。”此時陸炡闡述時將“男人”替換成“被告”,“被告的行為明顯違背原告意愿,給另一方造成了心里的反感、壓抑和恐慌,構成言語騷擾。”
廖雪鳴反應了一會,慢吞吞地說:“所以說其實違法了,對嗎?”
“很遺憾。”陸炡身體前傾,與他對視,“這些僅適用于異性,同性之間并沒有確切的條例。”
“......和性別有關系嗎?”廖雪鳴反問道,“同性之間不存在性騷擾嗎?”
“廖雪鳴。”這是檢察官第二次直呼他的大名,陸炡眼里帶著探究的意味,“你這不是挺清楚的?”
對方顯然沒懂這話的意思。
而陸炡不再說,伸手扶了下眼鏡,又回到那個惜字如金、矜貴高傲的檢察官,“到底要停到什么時候?”
回過神的廖雪鳴再次小聲道歉,立即啟動車子。
坐在后排的陸炡瞥到廖雪鳴后頸的文身,回想起飯桌上有幾個警員開黃腔、動手動腳的丑態。
和方才性騷擾學生的中年男人作何種區別?是時候該給署里這幫人加一項思想道德評定,納入薪資考核。
到了酒店,廖雪鳴給前臺報了林景陽的名字和號碼。
登記入住需要對應身份信息,前臺的工作人員錄入廖雪鳴的信息后,看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陸炡,詢問:“那位先生的名字是?”
廖雪鳴自信地回答:“陸火正。”
滑動著手機屏幕的手一頓,陸炡臉上有片刻的僵硬,低頭看向制服胸前的銘牌。
“炡”在漢字中不屬于常用字,機器刻字時無法自動識別,“火”字部和“正”稍微離得遠了些,但也不至于拆成三個字來讀。
前臺翻著先前的預訂記錄,疑惑道:“......陸火正,好像沒有這個名字呀,是不是記錯了?”
“不會的。”廖雪鳴依舊十分自信,胳膊肘撐著桌面,踮起腳探過頭,和她一起看電腦屏幕,“是叫陸火正,大陸的陸,大火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