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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門被輕輕帶上,檢察官走到人身邊停下,低眼睨向他攥緊發抖的手。
陸炡扼住廖雪鳴的手腕,抬起,逼迫他仰頭直視自己。
眼睛相視的剎那間,陸炡唇角向下,微瞇眼,沉聲問:“廖雪鳴,你怕我?”
不錯的,此時廖雪鳴的臉紙一樣的蒼白,眼眶卻異樣的紅。漆黑的瞳仁映著檢察官的倒影,眼底是難掩的痛苦和驚恐。
他條件反射性地收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幾番用力都無法掙脫,廖雪鳴的呼吸愈發急促,到短時間內大口地過度換氣。
而接下來幾乎是被陸炡拖著拽進了廁所隔間,順手插上門銷。
腳上無力地絆在瓷磚臺階,他的身體向后仰去,在要碰到集水箱的棱角時,一只手墊在后背。
下一秒眼前的光線被遮住,熟悉而潮濕的吻再次覆在唇間。
與其說是吻,不如是撕,咬,扯,甚至啃食。
這次陸炡并沒有摘掉眼鏡,金屬鏡架撞在彼此鼻梁,與牙齒的磕碰發出交錯或重疊的聲響。
吵鬧,焦躁,恐慌,廖雪鳴又想起剛才詢問時,記錄員敲下魏執巖罪行證詞的鍵盤聲。
男廁的氣味并不好聞,盡管保潔阿姨每日清掃。禁閉的窗戶,無法覆蓋的中央空調,抵不住體液發酵的異味。
恍惚間他覺得陸炡像曾經看過的一期動物世界里的雄獅,一頭在獅群中沒有地位的雄獅。
為了填飽肚子生存下去,只得去貧瘠干枯的稀樹草原捕獵。
歷經數天終于在水源邊發現一頭死去腐爛的羚羊,急不可耐地撕咬腐肉充饑,盡管味道并不美好。
陸炡的吻,竟也是不美好的。
廖雪鳴的雙手攥扯著他胸前的衣服,像那只腐爛羚羊,順從沒有用,抵抗更沒有用,連死去都沒用。
即使用盡力氣,身前的人如一堵沉重的墻紋絲不動。
亦如無法改變的殘酷現實。
掙扎間似乎拽下了什么東西,繼而尖銳刺痛從掌心襲遍全身。
廖雪鳴下意識咬緊牙,血腥味混著唾液從口腔蔓延。
陸炡停了動作,伸回替他墊著背部的手。
青色血管隆起的手背,被生銹的水箱硌出一塊凹坑,擴散青紫色淤血。
檢察官絲毫不在意,而是拾過廖雪鳴的手,拇指輕輕撥開并攏的手指。
被拽下的檢徽躺在手心,別針尖兒將皮膚刺破,滲出的血珠正巧暈在徽章紅色水晶的部分。
紅色覆上一層紅,卻變得渾濁晦暗。
沉默須臾,陸炡將檢徽拾走,爾后低頭吻在掌心傷口。
吻得輕柔,吻得像從前一樣。
廖雪鳴的手抖動了下,隨后絕望懼怕甚至有點憤怒的眼神,漸漸變成委屈和哀求。
他張開唇,眼淚卻先掉下來,哽咽問他:“陸檢察官,你會讓魏哥判......判死刑的,對不對?”
陸炡沒說話,鏡片后的眼睛依然冷冽決絕。
廖雪鳴哭得大聲起來,雙手攥住他的右手,哀憐無助地乞求:“求求您,求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讓魏哥死?”
檢察官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聲音極其溫柔,卻告訴他:“法律不會對任何人溫柔?!?
第39章 白鐸
陶靜按照馬主任的吩咐,去山腳超市買了冰鎮沙棘汁,以來慰問檢署和警署的干部。
回館里時看到廖雪鳴正靠著廳里的石柱子,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她走過去喊他,“鳴兒,喝不喝汽水?”
等對方抬頭,陶靜驚訝的叫了聲,“你這嘴唇怎么破了,都腫了?”
廖雪鳴緩慢搖頭,“......不小心咬到了?!?
看他意志消沉的模樣,她能想出這孩子在詢問室受到的打擊。
安慰的話在這時太過蒼白,陶靜揉了揉他的肩膀,輕聲說:“沒事,都會過去的?!?
此時馬主任火急火燎地倒騰著腿過來,朝他們揮手,“都別在這傻站著了,陸檢他們這就走了,快去送送?!?
盡管主任面上疲憊不堪,仍然笑呵呵地接過陶靜手中的飲料,遞給旁邊的警員,“陸檢,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的隨時再來,我們這邊一定配合?!?
刑警隊長禮貌地回笑,“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休息了。”
“沒事沒事,說哪里的話?!彼H自拿了瓶沙棘汁,給他,猶豫著問:“他還服從紀律不?犯法挨罰,這是必須得認的......就是平日里缺不缺東西,我們能不能往里面送送?別少了生活用品什么的,他腿不好,吃的也得——”
刑警客套地打斷他,“這方面暫時不需要,不用擔心?!?
“......”
馬主任似乎還在說著什么,對方的臉色已經不耐煩。而一旁的陸炡并無任何情緒,單手插兜正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