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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孫巖武立即揮手喚侍酒師,這樣讓他更興奮,杜仲酒的烈度足以剝開所有矜持的偽裝。
琥珀色酒液倒入杯中后,沈霽執起酒杯,袖口隨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孫先生對裴先生之前提的百分之十的讓利如何看?”
“生意的事不急著談。”孫巖武盯著那截手腕,忽然伸手去摸,可就在要碰到的一瞬被沈霽巧妙避開,他頓時又惱又諷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你其實是裴志遠的人。”
“所以你現在是作為裴志遠的人來陪我。”他冷笑著灌下整杯酒:“如果你沒把我陪好,那我也可以反悔不和他合作。”
沈霽沒有否認,他知道裴志遠肯定提前給他說過:“你不是和裴志遠關系很好嗎?”
“好還是不好沒有一個定義。”孫巖武笑得散漫:“自從我們家到了南港,爺爺死后,我和他往來也沒那么多......”
沈霽的目光定格在對方一邊說話一邊咀嚼鯛魚的嘴上,恍惚間,晃動的殘影與記憶重疊。
“那孩子被那群人打斷了兩根肋骨,右眼可能永久失明,都是在一個學校讀書的同學,怎么下手這么狠!”父親的聲音穿過數年光陰:“不僅是孫家的,還有那......”
銀叉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沈霽看著孫巖武咽下魚肉,對方吞咽的動作讓他想起年幼的自己陪父親去醫院看望被霸凌的學生。
那個瘦弱的大哥哥蜷縮在病床上,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無法再正常地說話,每一次試圖說話都會引起劇烈咳嗽,而劇烈的震動會牽動他滿身的傷,疼得他渾身抽搐。
“孫先生知道鯛魚為什么適合做刺身嗎?”
沈霽忽然用叉尖輕點魚鰓部位:“它從被捕撈到處理的過程雖然已經死了,但它的神經末梢卻還能因為外界刺激而讓魚身反射性地抽搐,跳動,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它還活著,這樣你嘗起來的口感會特別鮮。”
孫巖武看著眼前這個始終溫順的美人,莫名打了一個寒顫:“聽起來有點惡心,怎么突然說這個?”
沈霽放下手中的刀叉,淡淡地笑了笑:“沒什么。”
整個晚餐期間,孫巖武不遺余力地調情誘哄,當沈霽第三次不動聲色地躲開他想要攬上自己肩膀的手時,孫巖武已經沒有了耐心。
“裝他媽什么清高?”他把沈霽堵在椅子邊,抬手掐住他的臉:“裴澤景玩剩的貨色也敢吊老子的胃口,你......”
“鈴—鈴鈴—”
手機忽然在沈霽的褲兜里響了,他摸出手機,其實是自己設的鬧鐘,但他很快露出歉意的笑:“是裴先生打來的,我現在待在他身邊,還是得聽他的話。”
“艸”
孫巖武用力地甩開他的臉,盯著沈霽消失在旋轉門后的背影,突然把桌上的高腳杯狠狠地砸向地上,過了片刻,他粗喘著扯開襯衫領口:“讓chris現在來找我!立刻!”
沈霽在回酒店房間的電梯里,用消毒濕巾反復擦拭被孫巖武碰過的臉和手腕,走到裴澤景的套房門前去按門鈴,可在觸及的下一秒卻突然收回手,他低頭聞著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轉身先回自己的房間洗澡,換上干凈的羊絨衫后,才過去。
但是門鈴按了三次沒人回應,沈霽只好給裴澤景打電話,可聽筒里傳來的是忙音,轉而又給許岑打電話。
“你好,我是沈霽,請問裴先生在哪?”
許岑答道:“裴總在酒店頂層的俱樂部游泳。”
“嗯。”沈霽轉身:“我現在上......”
“不用了。”許岑公事公辦地說:“裴總說過不讓任何人打擾,包括沈醫生你。”
沈霽應了一聲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他關掉所有的燈,拉緊窗簾,將窗外的光徹底隔絕,黑暗中他摸索到沙發坐下,把臉埋進裴澤景昨晚落在這里的西裝外套。
深夜
“鈴—鈴鈴—”
手機在沈霽的掌心響起,屏幕上跳動著“chris”的名字,他趕緊劃開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