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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亮的男聲突兀地打破了這片寧靜,兩人同時循聲望去,侯宇楠正小跑著過來。
裴澤景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周身片刻的柔和氣息瞬間收斂,侯宇楠卻渾然未覺自己打擾了什么,出于禮貌地問:“沈醫(yī)生,這位是……?”
“我朋友?!鄙蜢V瞥了一眼身側(cè)面無表情的裴澤景,含糊地介紹道:“正好來醫(yī)院有點事?!?
侯宇楠了然地點點頭,熱情地朝裴澤景打了個招呼,隨即又興奮地轉(zhuǎn)向沈霽:“好消息!上次多虧沈醫(yī)生你的指導(dǎo),我那篇關(guān)于心肌細胞再生的論文被bfj期刊收錄了,這周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恭喜你。”沈霽仔細回想了下,周末裴澤景行程已經(jīng)排滿,他自己倒沒什么事:“行?!?
“太好了?!焙钣铋Φ盟剩骸澳巧蜥t(yī)生你喜歡吃什么?日料?還是江南菜?我好提前訂位子?!?
“嗯......”沈霽已經(jīng)很久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喜好,總是下意識地圍繞著裴澤景的口味和習(xí)慣打轉(zhuǎn):“那就吃......”
“周末可能不行?!币恢崩溲叟杂^的裴澤景忽然開口:“江思旭組了局,特意叫了你一起?!?
沈霽不確定地“嗯?”了一聲,有些意外。
裴澤景側(cè)過頭,不帶情緒地看著他:“這么驚訝干什么?你又不是沒跟我去吃過飯。”
沈霽確實最近跟裴澤景參加了幾個聚會,但都是一些交際面廣的場合,而江思旭做東的局,向來是他們核心圈子里極為私密的聚會,更別說江思旭會特意叫他。
侯宇楠見沈霽突然沉默,以為讓他為難,習(xí)慣性地伸手拍他肩膀:“沒關(guān)系,你們約的什么時候?咱們錯開時間就好啦!”
“這周末他都沒有空。”裴澤景目光淡淡地掃過他搭在沈霽背上的那只手:“我們的時間還沒定。”
沈霽見狀,只好朝侯宇楠抱歉道:“那這樣,我們之后再約時間?!?
侯宇楠雖然神經(jīng)大條,但此刻也隱約感覺到這兩人之間有種古怪氛圍,隨即點頭:“好的,那等你有空再說。”
正要轉(zhuǎn)身離開,視線不經(jīng)意下垂,他忽然“哎”了一聲:“沈醫(yī)生,你衣服下擺沾上好多花粉。”
說著,便彎下腰幫沈霽拍打衣服上的花粉:“這得趕緊弄掉,不然滲進料子里就不好洗了?!?
沈霽這才注意到,從衣服兜里拿出紙巾擦。
一旁的裴澤景看著兩人幾乎湊在一起的腦袋,抬手緩緩地轉(zhuǎn)動腕表的表帶:“沈霽,你不餓嗎?”
沈霽立刻想起裴澤景的時間緊迫,直起身,對侯宇楠說:“沒關(guān)系,一點點而已,我等下用水處理一下,我們先走了?!?
兩人吃完飯,裴澤景在回公司的車上,從兜里摸出手機給江思旭打了個電話:“周六你請吃飯?!?
“?。俊彪娫捘穷^的江思旭明顯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反問:“你沒記錯人吧?我什么時候說要吃飯?”
“沒有嗎?”裴澤景很自然地說:“那你安排地方,我會帶沈霽一起。”
“行,沒問題。”江思旭難得見裴澤景主動:“那沈霽來的話,要不要叫陸予?他不是和沈霽玩得也......”
“不叫?!迸釢删皼]有任何猶豫地打斷了這個提議:“我跟他沒那么熟。”
回到公司的辦公室,裴澤景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原本想讓許岑去買與沈霽那件差不多的風(fēng)衣,但還沒開口,許岑便快步走進來將一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裴總?!彼媾釢删胺_資料:“我們聯(lián)系不上李渙的家屬,我還去了他父親的醫(yī)院,醫(yī)生說昨天就已經(jīng)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裴澤景拿起那疊資料,快速翻閱,當他的視線落在第二頁附帶的幾張高清照片上時,翻頁的動作突然停頓。
照片中,沈霽的身影清晰地出現(xiàn)在一個溫泉會所的背景下,正與詹威他們聊天:“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許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是前日下午,在城西的碧山溫泉會所?!?
他觀察著裴澤景的神色,猶豫再三,還是說:“李渙的家屬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像普通人能做到,會不會是沈霽給裴志遠他們透露我們在找他們,畢竟他之前能自由進出你的書房,也知道你習(xí)慣將一些重要文件放在哪里......”
裴澤景沒有立刻說話,向后靠進椅背,手上的黑色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辦公桌。
“噠—噠—噠—”
規(guī)律而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