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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景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沈霽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才側過頭仰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指尖用力按著太陽穴,沈霽沒有忘記自己身份,差點忘記身份的是他。
白晗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刻意把浴袍的帶子系得松散,露出領口精心保養過的皮膚。
他走到沙發邊直接跪伏在裴澤景的腳邊,抬眼望向閉目養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搭在對方的腿上,見他沒有反應,白晗的膽子更大了些,另一只手搭上他的金屬皮帶扣。
“裴先生,你累了吧?讓我先陪你,好不好?”
裴澤景半闔的眼睛驟然睜開,抬手扼住白晗繼續的手,他低頭看著對方,白晗對上他的視線:“裴先生,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算了?!迸釢删胺堑珱]有松開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抵住他試圖依偎過來的肩膀:“你起來吧。”
“嗯?”白晗有些錯愕,進不得,退又不甘,更加露骨地嘗試:“裴先生,我雖然是干凈的,但也學過很多,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
裴澤景看著他刻意擺出的姿態,聽著他奉承討好的話,心里的不耐與煩躁更甚,再怎么努力模仿也激不起半分情動,他將抓住的手腕向后突然一甩。
“呃啊!”
白晗跪著的身子本就沒什么支撐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猛地摜開,整個人有些失控地向后仰,后腰猝不及防地撞上大理石茶幾邊緣,臉色一下就白了,痛苦地捂住被撞的地方。
裴澤景卻連一眼都懶得再施舍:“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裴先生......”白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巨大的委屈和驚慌涌上心頭:“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我可以改,我…...”
“我讓助理明天給你錢?!迸釢删昂艿卣f:“現在就走?!?
白晗徹底懵了,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被如此對待,可觸及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冷漠,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被壓了下去,只得忍著痛從地上爬起,手忙腳亂地將散開的浴袍攏好:“是,謝謝裴先生?!?
等他換好自己的衣服從浴室出來時,正遇上沈霽從二樓下來,沈霽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直直地盯著白晗狼狽離去的背影。
“你一直看什么?剛才不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裴澤景從沙發上起身,一步步走近站在臺階上的沈霽,雙臂越過他的腰側撐在欄桿上,輕而易舉地將人困在自己與欄桿之間:“現在又想玩?”
“沒有,不想玩?!?
此時的沈霽剛洗完澡,周身還氤氳著濕潤溫熱的水汽,裴澤景盯著他鎖骨上的一顆水珠:“沒有?那你衣領的扣子怎么扣得這么低?”
沈霽低頭去看,但他剛才在浴室還特意將睡衣扣得一絲不茍,解釋:“出來的時候還是系好的,可能是沒系緊自己松開了,我......”
“沈霽?!?
裴澤景鼻腔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笑,想起他剛才拒絕三人游戲時的厭惡,而此刻這個樣子又有幾分被冤枉的貞烈感。
他抬手撫上沈霽的臉,對方的那雙眼睛里竟沒有絲毫雜質和算計,只有被捉弄后的無措,遲疑了幾秒,突然問:“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在沈霽的大腦里炸開,裴澤景從來沒有問過,因為一開始他就劃定了清晰的界限,這只是一場錢和欲的交易,與情愛無關。
“嗯?”裴澤景繼續問。
沈霽的腦子嗡嗡作響,在發懵的空白里他不小心忽略了兩人之間不對等的關系,忽略了自己要藏起來的心,更忽略了這個答案可能帶來的風險,鬼使神差地說:“喜歡。”
“哦?”裴澤景撫著沈霽臉的手突然下滑,不輕不重地捏住他的下頜:“我可以相信你嗎?”
沈霽總覺得他話中有話,就像是逼他承認某種并不知曉的罪狀,可在那深邃的眼眸里,又隱隱透出極少見的、連主人自身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這樣的裴澤景,他從未見過。
“我......”沈霽很想說“我永遠不會騙你”,可這個念頭剛起,一股巨大的無奈便扼住他的喉嚨,他在裴澤景身邊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得已編織而成的騙局,這幾個字太重,太虛偽,他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能垂下眼睫:“如果你愿意就相信我。”
裴澤景的眉棱微妙地挑了一下,因為這個回答不夠圓滿。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聽到怎樣的答案,如果沈霽毫不猶豫地篤定發誓,他會覺得此人虛偽透頂,可當沈霽給出這樣模糊不清的回答時,為什么心臟最深處某個地方,像被誰不著痕跡地揪了一下,皺得有些難受?
這種不受控制,別扭的情緒讓他極其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