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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景看完短信，拿出自己手機查看：“我怎么沒收到。”

“你的手機信號不是本來就不怎么好嘛，你剛還在調(diào)試。”

沈霽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能感覺到血液沖上頭頂又急速回流的暈眩，他已經(jīng)做好決定，如果裴澤景堅持走b3線路，那他將別無選擇，只能將所有的秘密告訴他。

可就在他的心臟跳得幾乎要掙脫喉嚨時，裴澤景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只沉吟不到兩秒，便說：“嗯，另一條線雖然遠一點，但應該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總比走到一半被攔下來折返強。”

沈霽瞬間松了口氣：“嗯。”

山線之上，天色終于放晴，空氣干凈得像被水洗過。

兩人走了一會兒，沈霽抬頭，看到遠處的松林在風里突然顫動，是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從雪地里鉆出，叼著松果一躍而上，黑亮的眼睛機警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裴澤景偏頭，眼角被陽光晃得微微瞇起：“看到了嗎？”

“嗯。”沈霽笑著點頭：“挺可愛的，它居然不怕人。”

“可能覺得我們比它還笨重。”裴澤景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針織帽：“你現(xiàn)在應該沒有不舒服了？”

“沒什么了。”沈霽心口的緊繃慢慢松下來：“那藥挺管用的。”

裴澤景的視線在他恢復血色的臉上停留片刻，才收回手，重新插回衣兜里，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與沈霽保持著并肩的距離：“等回去，麓云前院你種的那幾株鈴蘭，應該快開了。”

“嗯？”沈霽微微一怔，不知道他為什么提起這：“對啊，那花是......”

“轟隆！”

突然，一聲悶雷般的巨響驟然從山體另一側(cè)傳來，沈霽條件反射般轉(zhuǎn)身，只見東北坡大片積雪撕裂，裹挾著碎石斷木傾瀉而下，白浪鋪天蓋地地朝他們席卷而來

“小心。”

第52章 他早就知道

幾乎是在聽到異響的同一秒，沈霽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猛地擰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身旁的裴澤景。

“唔！”

裴澤景被他撞得一個趔趄，他以為沈霽終于按捺不住要動手，可下一秒，沈霽非但沒有將他推向雪崩核心區(qū)，反而用整個身體死死抱住他，借著撞擊的力道，帶著他一起向側(cè)后方一處相對平緩的雪坡滾去。

“抱緊我！”

沈霽的嘶吼被風雪撕碎，裴澤景下意識收攏手臂，將懷中單薄的身軀牢牢禁錮在胸前。

主干雪崩帶著積雪從海拔更高處翻卷而來，但得益于沈霽選擇的規(guī)避方向，他們僅被邊緣氣浪波及，雖然高速氣流卷著冰晶劈頭蓋臉往這邊砸，卻避開了致命的雪流主體，只是刮擦過暴露的皮膚。

在令人眩暈的翻滾中，裴澤景反客為主，維持著登山者的防御姿態(tài)，將沈霽的頭緊緊按在自己肩窩，屈膝收腹形成球狀，用脊背承受著大部分撞擊。

當世界終于停止旋轉(zhuǎn)，兩人重重陷進雪堆，裴澤景劇烈地喘息著，第一時間撐起身檢查懷中之人的狀況。

“沈霽？”

沒有回應。

被他護在身下的人雙眼緊閉，額角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涌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雪，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在最先開始撞擊翻滾時骨折的，而他自己除了些許擦傷，幾乎沒感到什么不適。

裴澤景在左手袖口極其隱蔽的某處一按，微型定位信號瞬間發(fā)出，沒過多久，幾個穿著登山服的人影迅速從不同方向聚攏過來。

“裴總！”許岑帶著郭龍趕緊跑過來：“初步判斷，雪崩是人為爆破引發(fā)，位置就在c1線中段。”

裴澤景的目光死死鎖在沈霽慘白的臉上，腦海中飛速閃過登山前的一幕，沈霽拿著手機建議改道c1線。

既然沈霽要完成裴志遠的命令，為什么剛才他沒有選擇向側(cè)方安全地帶撲倒，而是撲過來把自己撞離雪崩的區(qū)域？難道是沒想到雪崩規(guī)模超出預估，才不得已跟著一起滾落好演一出苦肉計？

還是裴志遠突然改變計劃？

裴澤景伸出手，指節(jié)輕輕拂開沈霽被血黏在額角的黑發(fā)，動作溫柔得近乎詭異，他俯身，感受著皮下脆弱的脈搏。

“沈霽，我?guī)銇磉@里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你到底有多喜歡我，是不是可以喜歡到背叛裴志遠。”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沈霽緊閉的眼睫：“但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