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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窯雞不是把雞放進正在冒著火焰的土窯里直接燒熟，而是要把土窯燒得通體發紅溫度變高再借助土窯內部的余熱把雞燜熟。

趁這個時間, 虞妙音回去把嘉佳腌制好的雞用提前泡軟的荷葉包住，又把奶奶給的紅薯泡鹽水和何麗一家送過來的板栗剪好口子，等下跟窯雞一起放進去。

估摸著土窯燒得差不多了，幾個人前去查看。只見整個土窯被燒成了琥珀色，越靠近土窯空氣越燙。虞妙音取了根棍子把灰燼扒拉掉，窯內只剩下橘紅色的火星子堆在一起，她往里放入包好的窯雞板栗和紅薯，火星子跳動著，像是煙花在眼前炸開了那樣。

虞妙音把土窯推塌，讓滾燙的土塊徹底包裹住窯雞，“等下就能吃。”

燒得通紅的土窯像是一個天然的火爐，正好今天也沒有吹風，幾個人坐在土窯旁邊開始聊天，吵鬧聲和笑聲一起被悶進了風里面。

聊天的間隙中，窯雞已經變得嫩滑多汁了，紅薯和板栗的香甜味隨著熱氣在土窯的縫隙中飄了出來，虞妙音把棍子把上面的土塊扒拉走。

小棠寶看著阿姐的動作，她覺得阿姐像是在挖寶藏那樣，熱氣和烘烤后的泥土氣息被隨著動作越來越重。

挖到寶藏后，包住雞紅薯還有板栗的荷葉帶著泥土的氣息，跟從里面鉆出來的香味混在一起勾住人。

幾個人帶著寶藏回了家，嘉佳感慨，不愧是用阿音姐的秘方做出來的窯雞，比她表哥做的香多了。

虞妙音把被烤得皺巴巴邊緣烤得發褐的荷葉撕開，荷葉緊緊地貼在雞肉上，扒開時雞肉和荷葉的香氣四溢，雞肉的汁水順著荷葉的脈絡往下滑。窯雞色澤金黃，雞翅和雞腿的那一塊顏色更深，甚至還能聞到焦香，整只雞通體油亮香氣濃郁。

奶奶看著真的忍不住流口水，肚子很給面子地咕咕叫了起來。

大人還能控制住自己，小孩是真的不行，小棠寶抹了抹口水，“阿姐，這個窯雞好香啊。”

虞妙音又打開板栗和紅薯，紅薯被烤出了焦斑，外皮也跟著裂開，露出里面金黃發亮的紅薯肉，流出來的蜜凝固在外皮，黏黏糊糊的還泛著油潤的光。開了口的板栗殼被烤得緊繃卷曲，深褐色的外殼襯得里面粉糯的板栗仁更加誘人。

整個屋子飄滿了香甜的熱氣，窯雞很嫩，用手一撕就皮肉分離了，汁水隨著動作彈跳起來，滾燙的熱氣在被缺口處一下一下撲著過來。畢竟是嘉佳帶過來的雞，虞妙音幫嘉佳把大雞腿撕下來，又撕開一下快荷葉讓她包著吃，防燙。

“謝謝阿音姐。”還冒著滾燙的熱氣，嘉佳呼呼吹了兩口氣后就開始撕咬雞腿，雞皮爽滑入味雞肉更是嫩滑多汁，在嘴巴里咀嚼的時候能嘗到豐富的肉汁在嘴巴里蹦跳著，腌料完全融進了雞肉里面，而且雞皮表面還有淡淡的荷葉香氣，好吃得嘉佳都想在原地蹦一蹦跳一跳。

“用阿音姐的秘方調配出來的窯雞好香啊。”嘉佳三兩下把一整個大雞腿給吃完了，她覺得骨頭處的肉是最香的，連帶著骨頭都那么絕，嘉佳把骨筒里面的骨髓全部吸進嘴巴里。

剩下的一個雞腿給了小棠寶，她斯哈斯哈地抽著氣，把嘴巴張得最大啃食雞腿，燙燙的香香的，她吃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奶奶更饞這個烤得流蜜了的紅薯，她用手拿著紅薯，表面流出來的蜜弄得手也是黏黏的，小棠寶吃的時候還舔了舔手指，說：哇，還是甜甜的。

撕開紅薯皮一看，里面的紅薯果肉像凝固的蜂蜜。但因為太燙了，奶奶只能小小地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外層紅薯果肉。最絕的是里面的那一口，咬掉裹著里面的中間的那層紅薯肉后露出里面流著琥珀色的蜜的橘紅色紅薯肉，亮晶晶甜滋滋，奶奶顧不得燙直接大咬一口，滿口都是熱乎化開的甜蜜。

一路從喉嚨甜蜜到心口。

小棠寶把大雞腿吃完后就開始開板栗，她把剝開的板栗仁放到一邊，而后邀功一般遞給虞妙音：“阿姐，給你的哦。”

“謝謝寶貝。”虞妙音說，而后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棠寶也很開心，阿姐叫她寶貝，她是阿姐的寶貝耶！

虞妙音吃著被剝好的板栗仁，粉糯香甜。

余光里，虞妙音看見小孩跟嘉佳打鬧，她的眼睛跟著笑了起來。

——

新年過后，日歷又翻了好幾頁，生活還跟以前一樣，她依舊開著她的小飯館，但因為她每天做的菜不同，遇到的食客也不同，所以她覺得生活很有意思。

這些食客身份不同性格不一。他們可能是幼兒園里面最挑食難搞的寶寶，可能是模考考砸了在晚自習痛哭的的高三學生，也可能是像劉毅一樣對生活絕望人。但來到小飯館吃上一頓后，幼兒園的寶寶會把飯吃光光，高三學生們會抹干眼淚繼續學習，對生活絕望的人也能找到最簡單的幸福。

小飯館里面有很多家長里短，這家小孩跟誰誰結婚了，哪家小孩考上研究生了，還有一些離譜的新聞。比如妻子陪著丈夫白手起家后丈夫出軌，離婚后妻子帶著女兒走靠自己的努力創業成功，前夫卻因為守不住財而重回貧困，聽到是這樣的結局，虞妙音也打心里跟著開心。

小飯館里還見證了許多令人開心感動的時刻，陳曦出院之后重新回到學校學習，經常跟她的朋友們一起在到小飯館吃飯聊天，劉毅恢復得也很不錯，云城旅游業發展起來后，他就靠自己的手藝到靈語山擺攤賣自己做的紀念品，因為做得漂亮再加上便宜，收獲了不少顧客的喜歡，他生活也逐漸好了起來。

還有小明，拿到一中錄取通知書那天，小明激動地跑過來給虞妙音看，小明的爸爸媽媽也很感謝虞老板，說如果不是你家小飯館，小明怕不是只能去讀職校了。小明學長的逆襲事例也被學弟學妹們傳頌著，當被問道是什么激勵自己要好好學習，小明直白地說：“因為考上一中就能每天吃到小飯館的美食了！”

當然黃毛考得也還行，雖然沒考上一中，但也成功考上了本地一個不錯的高中，而且離小飯館不遠。

明明自己不是當事人，可虞妙音依舊能感知到這些喜悅和幸福。

——

半年后的某天上午，陸景明開著車來到了虞妙音家里，許大爺正在門口坐著喝茶，許大爺喝了一口茶，“你這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有點膽量？”

奶奶見虞妙音不在場，也低聲說了句：“對咯，還沒我年輕的時候大膽咯。”

許昌興背過身指點江山，“你問問你桂姐，我怎么追她的？”

周桂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我都不好意思說。”

陸景明被這幾個人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他走過去問許大爺：“爺爺，你們再說什么？”

“你喜歡小音，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許大爺壓低聲音直白地說。

陸景明驚天動地般咳了起來，磕磕巴巴道：“很，很明顯嗎？”

小棠寶過來，整個人癱在奶奶身上，眨著玻璃彈珠似的眼睛看著陸景明，她也點點頭。

許大爺嗯了一聲：“你寫臉上了。”

這半年里，這小伙子有事沒事就來一趟小飯館，而且穿得人模狗樣，不是穿的沖鋒衣就是啥大衣，再看看其他跟他年紀差不多年輕人，冬天一套黑色羽絨服，夏天短袖大褲衩配人字拖，甚至還有人穿著自己高中的校褲。

陸景明咳了一聲，那妙音豈不是也知道了？？？？

正想著人呢，虞妙音從家里出來，“走吧。”

陸景明神色不太自然地點點頭，過去拉開車門，小棠寶跟她們說了再見才飛奔跑進車里。

兩人要去參加在云城隔壁城市舉辦的食品博覽會，陸景明想著也不遠，就提出他開車送。虞妙音覺得方便就答應了下來。正好那座城市也是旅游城市，虞妙音打算帶小棠寶到那里玩幾天再回來，也算是給自己放個假。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后才抵達這座城市，陸景明送兩人到了酒店安頓好，又給她們買了晚飯填填肚子。

酒店里，小棠寶興奮地看著夜景，還讓阿姐給她拍好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