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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手里的筆掉到了地上。
王虎手一抖,按錯技能,控制的人物撲到boss腳底下嗝屁了。
寢室里落針可聞。
“看來是沒有……那我隨便買了,拜拜。”賀白笑瞇瞇的看他們一圈,轉身慢悠悠出門,然后貼心的關上了門。
噼里啪啦砰!
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響隔著門板傳來,賀白站在門外聽了幾句室友們震驚的互相詢問,好心情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離開學校后他先去伊卡查看了一下小人魚冬季宣傳的情況,然后隨便挑了一輛公交車坐上去,隨心下車,溜溜達達的找靈感拍照片。
人像拍攝技巧方面的東西他已經學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積累經驗,而積累經驗這件事又急不來,所以在閑暇之余,他偶爾會找些風景好的地方拍些風景照練練手改善改善心情,想起來了就發幾張照片到微博上和網友們分享一下,交流交流。
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分享上去的那些照片居然十分受歡迎,時不時的上一波熱門,為他吸引了一大批真正的攝影粉。
曾經活躍的那些狄秋鶴粉絲和君臣粉絲因為八卦熱度消減而消失了蹤影,真正喜歡他作品的粉絲漸漸冒了頭,評論區的內容變得和諧溫情許多。
這種改變讓賀白覺得驚喜,相比于曇花一現的浮夸人氣,他更喜歡現在這種很多人因為同一個喜好而聚在一起友好交流探討的氛圍。
下車點附近有個公園,他跟隨一群過來鍛煉的老人進入公園,邀請幾位大媽大爺給他當模特,拍了幾張“人民群眾在公園享受周末生活”的生活喜樂圖,玩的不亦樂乎。
“賀先生?”
正在和一位老大爺談論b市天氣的賀白愣了愣,扭頭朝聲音傳來處看去,就見胡召正推著范達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意外又驚喜的看著這邊。
賀白更愣了,“胡先生,范老先生,你們怎么在這?”
胡召被他問笑了,溫和回道,“你不記得了?我和范叔住的地方就在這公園附近。”
“……啊?”
半個小時后,賀白被胡召邀請回別墅,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上次過來時我只記下了這個別墅區的名字,沒記住來的路線,居然連到了這附近都不知道……抱歉,我太失禮了。”
“沒關系,碰到就是緣分。”胡召把茶和點心放到桌上,收好餐盤坐到范達身邊,笑著看向他,寒暄道,“賀先生是來這邊拍照的?那個公園規劃得很好,是個拍照的好去處。”
賀白接過茶道了聲謝,也笑著回道,“我就是隨便溜達一下,順便拍拍作業,這邊空氣很好,我很喜歡。”
“拍照?”一直不語不動眼神放空神游天外狀的范達突然動了動,轉動眼珠看向他懷里的相機,伸出手問道,“能給我看看嗎?”
賀白一愣,起身把相機遞了過去。
胡召伸手虛扶在相機下面,免得老人一個不穩把相機砸到地上,朝他抱歉的笑了笑。
賀白忙擺擺手表示沒關系。
相機內存剛清理過,之前拍下的劇組照和狄秋鶴的照片已經全部挪到了電腦上的加密文檔里,所以此時相機里只有一些風景照和路人抓拍照,翻起來很快。
兩分鐘后,范達放下相機,不知是不是錯覺,賀白覺得老人的眼神似乎清明了許多。
“這樣的風景照,你還有嗎?”范達把相機還給他,邊問邊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長相,笑了,“我記得你,你是小秋鶴的救命恩人,叫小白。”
果然是清明了許多……他收回相機,也朝老人笑了笑,說道,“很高興范爺爺還記得我,這樣的風景照還有,不過都在我的微博和電腦上,您喜歡看的話,回頭我給您打包發一份過來。”不愧是傳說中那喜歡自由的范家老爺子,看個風景照都能看精神許多。
范達卻搖頭,糾正道,“不是范爺爺,是外公,我只有蓮秀一個孩子,所以是外公。”
“好的,范外公。”賀白從善如流。
范達滿意點頭,側頭去看胡召,吩咐道,“你去幫小白把微博和電腦拿來,我要看照片。”
“這……”胡召遲疑了一下,看一眼賀白,點了點頭,起身說道,“好的,范叔你稍等,我這就去拿。”
剛準備向老人解釋微博不是東西不能拿的賀白果斷閉嘴,一邊耐心應付著老人的詢問,一邊在心里好奇胡召要怎么把他的微博和電腦拿過來。
三分鐘后,胡召帶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回來了。
賀白看著面前電腦上已經開啟了的微博登錄頁面,抽了抽嘴角,輸入賬號登錄,然后點開微博相冊,把電腦轉過去,讓屏幕正對范達,溫聲道,“范外公,你要的照片。”
范達從胡召手里接過老花眼鏡戴上,搬過電腦,像在看什么寶貝一樣,盯著屏幕仔細地一張一張翻閱起來。
客廳里一時只剩下了鍵盤按動的聲音,賀白端起茶喝了一口,見對面叔侄兩人沒空管自己,便扭頭打量了一下這個已經重新裝扮過的客廳,然后看著看著,手就癢了起來。
好多古董和工藝品!
各個風格各個時代的器物錯落擺放在客廳里的各個角落,初看時不會注意,只會覺得這家的客廳布置得十分有藝術感,色彩搭配讓人十分享受,待細細看過去,那簡直處處是驚喜!隨便一框就是一幅畫!
這個客廳完全是用錢堆出來的!
“想拍就拍吧。”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一改之前的迷糊含混,變得威嚴清晰起來。
賀白回神,側頭看去,然后撞入了一雙睿智又深沉的雙眼里。
范達挪開視線,順著他剛剛看的方向望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個花鳥架是秋鶴外婆買下的,蓮秀也很喜歡,之前一直擺在老房子的書房里。后來秋鶴的外婆走了,我也離開了,老房子拆遷,這花鳥架便一直封在銀行的保險柜里,蓮秀也把它忘了。”
完整的一句話,正常的語氣,清晰的邏輯,嚴肅的表情——此時的范達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胡召瞪大眼,手都抖了起來,“范、范叔?”
范達聞言側頭看他,朝他慈愛的笑了笑,“這么多年了,你也老了,是我拖累了你。”
“不、沒有,范叔您別這么說,我、我……您清醒了就好,我、我……”胡召眼眶泛紅,激動得語無倫次。
“清醒?不,沒有,我腦子還糊涂著,我知道。”范達低頭看著自己蒼老的手掌,像個孩子一樣笑了笑,說道,“我就是看著這些照片啊,就想起了當年我去過的那些地方,做過的那些蠢事……小胡,你看看這湖,多像當年我帶著蓮秀去看的那個無名湖,當時她才三歲,我們在南邊的一個小國家住了幾個月,蓮秀的母親正計劃要回老家,說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還是老家呆著舒服,更何況孩子馬上就要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
賀白在短暫的怔愣之后連忙起身,看向胡召急聲說道,“你請的家庭醫生在哪?快喊來!”
胡召一愣,“怎、怎么了,醫生在樓上,這里在待客就沒讓他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