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下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希希聽到了賀白的說話聲,忍不住抬頭看去,就見狄秋鶴正側著頭和露出半個身影的賀白說話,表情很溫柔,一點不見面對自己時的凌厲。
她想起王博毅這兩天的壓抑冷淡,心顫了顫,內心的想法越發堅定,等狄秋鶴說完話再次看過來后,忙穩住聲音,繼續說道,“被秦明強帶回來的藥物數量不明,但肯定不多,據我父親說,那些藥物已經在當年被幾位心腹各自分完用掉了。我父親拿到的那支藥會讓人出現中風癥狀,癱瘓在床不能動彈,但不致命。查到的另四位心腹里,其中有一個用的藥和我父親的相同,另三人的藥,其二的藥效是讓人精神錯亂,變成瘋子,其一是讓人的身體在短時間內迅速衰敗下去,不知不覺喪命。”
狄秋鶴聽到最后一句身體一震,另一只拿著u盤的手慢慢收緊。靠在他身上的賀白則突然暈眩了一瞬,腦中隱隱閃過一些畫面和聲音,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額頭。
“秦莉這次回來找我,就是用的這些……和另一些比較私密的東西威脅的我。當年我前男友為了巴結秦莉,用幫他往上爬的理由,哄我去狄邊那里做了助理,還讓我……讓我勾搭當時在狄邊的團隊里表現得最為突出的博毅……我、我在和博毅的朝夕相處中慢慢明白,真正愛我的男人,不會把我往險境和別的男人身邊推,也明白了父親拼命想要讓我繞開秦家的良苦用心,醒悟之后,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博毅,和前男友分了手,但我沒想到……”她低頭,壓下突然泛起的哽咽,強逼著自己繼續說了下去,“但我沒想到我前男友會那么喪心病狂,居然在秦莉的授意下,拍下我和他……我不明白,當時我還是秦家陣營里的人,秦莉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完全沒想到,所以她找過來的時候我才……”
“她只是習慣性的算計和留后手罷了,從你說的這些來看,你前男友那一系明顯已經倒戈向了秦莉,而你父親應該是一直忠于秦明強的,說到底只是兩個派系的勾心斗角罷了。靠把柄維系在一起的團隊,又哪有什么信任可言。”狄秋鶴語氣冷淡的說了一句,眼中暗沉情緒洶涌。
秦家內部的派系爭斗又何止秦明強和秦莉,當時受嚴家支持的秦榮可也是插了一腳的。一個代表老一輩秦家勢力的秦明強,一個和皇都綁在一起的秦莉,一個有嚴家扶持的秦榮,這一家三口,父不父,子不子,互相算計又狼狽為奸,就算沒他插手,也遲早會自我斗爭,內耗玩完。
當年的真相比他想象中的更惡心,秦家那一家子,真是死一萬遍都不夠贖罪。
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句話戳到了安希希,她本來已經憋住的眼淚突然流了出來,抬手捂住臉,顫抖著說道,“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父親不會變得進退兩難,不會為了保我去查那些東西,現在也不會在秦明強死后,被其他人聯合起來一起針對。當初我為了所謂的愛情不顧父親的反對去了狄邊身邊,現在又為了我自己……我怎么能變成這個樣子……怎么可以……”
她哭得太絕望太痛苦,賀白聽著聽著,只覺得更加頭疼起來,身上也開始一陣一陣的發冷。僅剩的理智告訴他,現在狄秋鶴心里肯定很難受,他不能讓他擔心,但身體卻不聽他使喚,開始慢慢往下滑。
一直坐著不動的王博毅終于忍不住,伸手把哭泣的安希希抱到了懷里,安撫的拍她脊背。
“對不起……”安希希立刻抱緊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語不成調的說道,“我再也不會亂來了,博毅,你別不要我,求你……你把我關起來都行,只求你別不要我……”
王博毅抱著她的手卻緊了緊,側頭看向狄秋鶴,啞聲道,“抱歉,讓她吵到您了,我先帶她出去。”
狄秋鶴點頭,回頭見賀白似乎靠在被子里睡著了,小心挪動身體起身,送兩人出了門。
身邊靠著的溫暖消失,賀白緊繃的心弦陡然放松,癱在被子里,腦中零碎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意識昏沉著像是被拖入了某個夢境。
“那個,打擾一下,我想報案。”
“可能是謀殺。”
“老大!重大發現!狄秋鶴不是自殺!是他殺!有人拍到了證據!”
……
鐘塔的燈光,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醫護人員在耳邊快速的交談聲……大堆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攪動著他的神經,讓他苦不堪言。
“不是剛剛午睡醒嗎,怎么又睡著了,這么貪睡,小心晚上睡不著。”
簾子被拉開的聲音,然后熟悉的氣息靠了過來。
他忍著頭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彎腰靠過來的狄秋鶴,張了張嘴想說話,耳邊卻突然“嗡”地一聲,然后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漸漸遠去。
“小白?小白!你怎么全身都是汗……小白你醒醒,醫生!醫生!”
身體被抱入了某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他不再掙扎,意識徹底遠去。
“滴——滴——滴——”
“你這傻小子,這才過了幾年走運的日子,怎么就又開始倒霉了,還一倒就倒這么大一個。”
身體沉重得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他強撐著睜開眼,視野里卻是一片漆黑。
“早知道就不邀請你參加攝影展了,這下好了,為了拍個破夜景,把命都搭進去了……那些天殺的有錢人,豪門狗血愛往哪潑往哪潑去,做什么往你身上落。”
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不停數落著,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漆黑的視野改變,顯出一個病房的模樣。
“又是下藥又是謀殺,那些人當是拍電影嗎,拍電影都不敢這么毒啊!”
沙啞聲音又響,身下躺著的病床似乎被拍了拍,他的神志終于回籠,眼珠來回滾動一下,看到了病床邊的各種醫療器械和一個挺著肚子的矮胖身影。
“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地喝了人家給那破影帝準備的果汁,你就欠他那一口果汁嗎!這下可好,那破影帝該死還是死了!你的命也白白搭進去了!”
床又被用力拍了兩下,賀白終于認出了這個已經好久沒聽到的熟悉聲音,有些震驚,又隱約意識到了什么,艱難的把腦袋往那邊側,“早……早……”
“嗯?小白?”
沙啞聲音靠近,然后趙天湖那極具藝術喜感的臉出現在了視線里,鼻子紅彤彤的,眼睛也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大哭過一場。
賀白瞪大了眼睛,趙天湖,真的是趙天湖……重生后他只在國際大學生藝術節上見過趙天湖一面,和他重新交了朋友,那時的趙天湖還沒這么老,所以現在的趙天湖應該是……他回來了?回到了上輩子?那秋鶴怎么辦?所以這輩子的秋鶴已經死了?
不!秋鶴——
“滴滴滴——”
“又來了又來了。”聽到醫療儀器亂叫,趙天湖表情立刻變了,忙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著急的摸賀白的腦袋,小聲哄道,“不難受啊,睡吧,繼續睡吧,咱不醒了,醒一回難受一回,繼續睡吧,睡了安安穩穩的走,好歹沒那么難……”
說到后來說不下去,趙天湖側頭扯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床,“王八蛋有錢人,這到底下的是什么缺德的藥!害人命都不利落點,憑白讓人多受些罪!我家小白多聰明一孩子呀,硬是被弄成了現在這活死人的樣子!”
身體確實很難受,特別是大腦,像是有火在烤,他眨眨眼,聽到腳步聲后挪動眼珠,看向隨著醫生一起大步進來的刑邵風,張嘴想要說話。
醫生圍了過來,身體被注射了什么東西,四肢再次變得麻木起來,然后醫生朝刑邵風和趙天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估計撐不過今晚了,你們……節哀。”
節哀?節什么哀?
意識再次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像是被人撥了快進鍵,趙天湖開始哭,刑邵風面沉如水的站在一邊不說話,成熟版的牛俊杰帶著鄭雅匆匆趕來,暴躁焦急的大罵一陣后像個孩子一樣撲在病床邊哭了起來,然后陳杰趕了過來,人在家鄉的王虎也不停打電話過來……
一切都變得亂糟糟的,等他的意識再次清晰起來時,天已經徹底暗了,病房里只剩下了刑邵風和牛俊杰兩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牛俊杰靠在窗邊,手指夾著一根煙來回翻轉著,眼帶狠色,“到底是誰給小白下的藥!真的沒法治了嗎!”
“藥下得太重,如果輕一點還有得救,只會導致精神錯亂,但現在……賀白其實已經沒有清晰的意識了,睜眼閉眼都只是身體的自我反應,現在不過是在等死罷了。”刑邵風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有些發沉,“賀白這次完全是遭了無妄之災,前幾天跳樓死亡的那個影帝狄秋鶴其實是被他的后母和妹妹謀殺的,在被‘跳樓’之前,他的妹妹曾試圖給他下藥。當時賀白和他在同一家店吃東西,陰差陽錯的和他撞了一下,兩人手里拿著的飲料掉到了地上,因為兩人喝的飲料是同一種,就撿岔了。”
牛俊杰擰斷了手里的香煙,咬牙說道,“所以小白就這么替那個影帝擋了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