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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書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岳同舟,好像自己不管說什么都是無濟于事的。他第一次這么恨自己生了一張笨嘴,連安慰人的話都說不利索。
可岳同舟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他這幾天被父親關在家里,父親從前對他有多寵愛現在就有多狠心。他好不容易才找了機會偷偷溜出來,只是為了自己定做的那套婚服。
“我與宋郎相識已久,還是通過二爺認識。”岳同舟回憶起從前的事情,臉上難得的帶上了一絲笑容,“他是寒門學子,才識過人,我同他兩情相悅,只等著他高中殿試便來向我爹下聘。”
“可誰曾想,我爹會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權勢把我嫁給尚書大人。我娘是他的正房,去世之后爹一直對我言聽計從,我從前想要什么他都會想盡辦法的滿足我。可是這次我只是求一個好人家,他都不愿意給我。”
岳同舟說著掩面哭了起來,從指縫中泄出陣陣哭聲。
“不同意便也罷了,他卻以宋郎去家里提親丟了他的臉為由,找人……找人把他殺了……”
岳同舟泣不成聲,消瘦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巨大的悲慟像是迷霧一樣在空氣里漸漸粘稠起來,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宋錦書呆住了一般望著岳同舟,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父母對自己的孩子這般狠心。抬手輕輕拍在岳同舟的肩膀上,側身將人摟在了自己的懷里。
這一抱才發現,岳同舟身上瘦得只剩下骨頭了。
晏騁送衣服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將大紅色的婚服放在桌子上后快速地離開了里間。
他不太好在里面久待。
誰知岳同舟看見那婚服之后便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擦干了臉上的淚將婚服拎了起來,笑著望向宋錦書:“這婚服原本是我準備在我們成親的時候穿的,我穿給你看看。”
婚服的布料用了最柔和的絲綢,手摸上去像是摸在了潺潺流水上一般,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領口處繡上了象征多子和吉祥意思的圖案,袖子做了滾邊的設計,純色的腰封將岳同舟的身段淋漓盡致地勾勒展現了出來。
他拎著裙擺轉了一圈,像盛開的紅色牡丹,連空氣里都染上了幾分喜慶的味道。
岳同舟雖然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眉間鼻梁上那顆朱砂痣就是最漂亮的點綴。
“好看嗎?”岳同舟停下來問他,眸子里含著這天最后的夕陽,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看。”
“可惜他再也看不見了。”
他眸子里的神采轉瞬即逝,低頭細細地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裙擺,大顆大顆的淚水砸在地上。
宋錦書只好無聲地陪著他坐在窗邊,看著最后一絲光從天際消失。
“我該回去了,錦書。”
岳同舟抱著懷里的檀木盒子,里面放著的是他愛不釋手的婚服。
宋錦書像是察覺到什么,急匆匆地上前一步拉住了岳同舟的衣袖,問道:“成婚,之后,你,你還來,找我嗎?”
岳同舟扭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宋錦書讀不懂那里面的意思,只覺得那一眼里承載了過于沉重的悲傷。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捏了捏宋錦書的手心道:“不了。”
“哦。”宋錦書怔然松手,看著岳同舟翻身上馬,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幽都的大街上。
晏騁知道宋錦書心里難受,陪著他站在店門口直到再看不見岳同舟的身影,這才摟著宋錦書的肩膀回了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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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宋錦書做什么都魂不守舍的,晚上做飯時還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鮮血順著纖細的手指滑落,滴落在地上,向四周濺開,像是被人踏碎的牡丹,汁水淋漓。宋錦書緊緊地按著傷口,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你就是誠心讓我心疼!”晏騁小心翼翼地把金瘡藥涂抹在宋錦書的傷口上,害怕他覺得疼還低頭在傷口上吹了口氣,用紗布仔仔細細地纏好,“呼呼不疼了。”
宋錦書嘴角扯出一個笑,“不,不疼的。”
話音剛落,窗外驚雷乍響,銀白色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就是磅礴大雨,風吹得院子里的樹都彎了枝頭。
宋錦書怔怔地望著木桌上搖晃不止的燭火,毫無預兆地落下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