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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岳府的意外就傳遍了幽都。
所有人都知道岳同舟姚家給的人是尚書大人,現如今成親前一晚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間里,尚書大人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只好自己憋下了這口氣,并暗自決定不再跟岳家有任何往來。
宋錦書前一晚睡得很不安穩,晏騁三番五次要醒過來看一看他的情況,兩人一覺睡到了午飯,丫鬟把飯端進臥房里間,小聲地交談著。
“你聽說了昨晚岳府的事情沒?”
“聽說了呀,那么一場火,人都燒沒了。”
“也是奇了怪了,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岳府公子的房間里還起了火?!?
“可不是嘛,岳老爺子昨天晚上就臥床不起,看了好幾個大夫?!?
正在屏風后洗漱的宋錦書聽見這些話,失手打翻了架子上的銅盆。噼里啪啦的響聲在里間炸開,丫鬟們受驚跪在地上低著頭不知所措。
“你說,說什么?”宋錦書連鞋子都顧不得穿,跌跌撞撞地走出屏風,像丫鬟詢問一個不敢置信的事實。
“昨晚……昨晚岳府大火,岳公子的臥房,燒……燒了個干凈?!?
宋錦書幾乎快要站不穩,晏騁從屏風后走出來,扶住了宋錦書的肩,將他整個人帶進自己的懷里,替他問道:“那岳公子人呢?”
“人沒了。”
轟地一聲,宋錦書只覺得眼前什么都看不明白了,他像提線木偶一般被晏騁抱回了屏風后,不管晏騁對他做什么,他都毫無反應。
岳府一夜之間從紅喜事變成了白喜事,白色的紙錢被風吹得飄飄揚揚,路過的行人都斂了眼眉,不敢多言。
晏騁跟岳老爺子有些交情,得到消息后就帶著宋錦書前去悼念岳同舟。
宋錦書從早上起就精神恍惚,再踏進岳府大門的那一刻,丫鬟細碎的哭聲以及滿目的荒涼卷席而來。
如果不是晏騁扶著他,他多半要落荒而逃了。
一口松木棺材擺在靈堂的正中央,穿堂風吹過,柱子上掛著的白布被吹得鼓起來,紙錢燃燒的氣味被風吹入鼻腔。
宋錦書低頭咳嗽,手背快速地擦掉眼底將掉的眼淚,跟著晏騁跪到了軟墊上。
昨天還在交談的朋友,今天就要以這種方式來見面,宋錦書緊緊攥著衣角,額頭磕得通紅。
岳老爺子經過昨晚的變故蒼老了十來歲,鬢邊的發絲全白了,要靠著丫鬟扶著才能站立在靈堂一側。
宋錦書祭拜完,余光瞥見岳老爺子哭得喘不上氣,像是要背過去一樣,眉心淺淺一皺。
人活著不珍惜,死了哭得呼天搶地。
從靈堂到岳府大門不過兩米多的距離,宋錦書走得搖搖欲墜,跨出最后一道門檻,晏騁眼疾手快地摟住了宋錦書的腰,避免他摔倒在地。
晏騁垂眸能夠看見宋錦書蒼白得如薄翼般的皮膚,濃密的睫毛輕輕翕動,少傾眼底滑落晶瑩的淚。
他原以為岳同舟出了事,宋錦書大悲肯定又要生一場大病,卻不曾想他這次遠比從前堅強,除了晏騁外誰也看不出宋錦書的不對勁。
只有晏騁才知道,宋錦書又變得不愛說話了。他每日從外面帶回來有趣的東西,絞盡腦汁地逗宋錦書開心。
卻沒想到會反過來被宋錦書安慰。
宋錦書接過他手上那個丑唧唧的面人,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我,我沒事?!?
晏騁每日忙完店鋪里的事已經很累了,回來還要想辦法逗他開心,這幾日下來很明顯地瘦了不少。宋錦書覺得心疼,可是又享受著晏騁對自己的關心。
晏騁又從袖子里掏出另一個面人,舉在宋錦書面前,掐著嗓子說:“小公子有什么傷心事只管跟奴家講,奴家保準逗小公子開心。”
面人做工粗陋,好幾處顏色都混雜在了一起,面部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別扭,看起來像是新手做出來的。
宋錦書忍俊不禁,拉過晏騁的手,看見他手指上被刀鋒割出來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傷口,剛剛碰到又立馬縮了回來。
“疼,疼嗎?”
晏騁哪里會說疼,能夠看見宋錦書笑一笑,他受的這些罪都是值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