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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的話在這一瞬間全部忘了個干凈,直到晏池將視線投向他身后,綻開一個更大的笑容時,沈毓休才回過神來,跟著回頭。
方鈞對上沈毓休陰沉的視線,有些尷尬地頓住了原本想要躲開的腳步,他剛結(jié)束了當(dāng)值從王府趕過來,手里還拎著西街盡頭王婆婆賣的糕點。
在前廳聽見晏池正在見沈毓休時腳步一頓,遲疑了幾秒后還是往晏池的院子里走。
他不放心沈毓休,也不放心晏池。
“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晚?”
晏池今日的神態(tài)去平日里又幾分不一樣,他平日里是不會這么明艷地笑的,更不會問他為什么來得這么晚。
意識到自己是被晏池當(dāng)做了擋箭牌,方鈞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自覺地走到晏池身后將糕點放在晏池的膝上,嫻熟地替他披上了掛在輪椅后的披風(fēng)。
沈毓休臉上的平靜再也保持不住,他看見晏池對著方鈞笑,氣得太陽穴都在跳著疼。
“是他嗎?”
聲音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被嚇到了,沙啞得像是一夜沒睡一般。
“是因為他,所以你原諒我了嗎?”沈毓休蹲下身平視晏池,眼眶紅得滴血,“所以,到底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
在看見晏池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時,沈毓休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他卻難得的感受到了報復(fù)的快感。
“他知道你連孩子都給我懷了嗎?”
晏池雙手緊握成拳,圓潤的指甲深陷入手心,他卻好像感受不到痛一般。
眼睛因為一直沒有眨,有些發(fā)澀,晏池艱難地開口,給沈毓休徹底判了死刑。
“沈毓休,你該長大了。”
沈毓休仿佛被一柄長劍釘在原地,晏池說完這句話之后沒有再看他一眼,方鈞推著輪椅轉(zhuǎn)身又關(guān)上了院門。
“要躺著嗎?”
晏池低著頭看不清楚神色,聽見方鈞的問話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于是附身抱起晏池,剛準(zhǔn)備將人放到床上時,卻發(fā)現(xiàn)晏池緊緊地攥著自己的前襟,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前。
“對不起,”晏池渾身都在發(fā)抖,連說話都有些困難,“……利用了你。”
聽見他這么說,方鈞反而笑了,將人摟得更緊。
“沒關(guān)系,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
方鈞輕拍著晏池的后背,感受著手心下嶙峋的脊骨,眼中的心疼幾乎藏不住。
晏池回來晏府這幾天不哭也不鬧,就連話都變少了不少。宋錦書跟晏騁都擔(dān)心他憋壞了,這會晏池整個人都縮在方鈞的懷里,由小聲啜泣轉(zhuǎn)變成嚎啕大哭。
那天之后,晏池跟方鈞之間的氛圍就有些奇怪。
方鈞依舊會在結(jié)束當(dāng)值后來晏府看望晏池,他帶來的東西也不再只是王婆婆賣的糕點,偶爾還會帶些小零嘴和小孩子才喜歡玩的小玩意。
晏池拿著那些東西不知所措,反而是宋錦書被逗得哈哈大笑。
“方大哥一點也不會追人,”他坐在晏騁的懷里,肚子已經(jīng)隆起了一個可怕的弧度,晏騁每每看見都會擔(dān)心宋錦書的肚子被撐破,“如果不是大哥脾氣好,他現(xiàn)在都,都要抱著頭逃出去了。”
方鈞從小就在王府長大,不懂得那些哄人開心的小把戲,做什么都是出自真心,這樣反而更容易打動晏池。
晏騁假裝看不見宋錦書眼里的羨慕,他現(xiàn)在月份大了,每天都只能呆在府里。宋錦書連晚上做夢都在想著出去放花燈,看煙火。
宋錦書的生辰將近,晏騁背地里準(zhǔn)備了不少的驚喜,宋錦書想要的煙花花燈他都安排好了。
卻沒有想到,比起生辰,更早到來的是他們的孩子。
宋錦書生產(chǎn)那天,晏騁恰巧去了鯉城的布莊,府里忙作一團。
晏池守在宋錦書的身邊,手里拿著一塊帕子擦拭宋錦書額頭滲出來的冷汗。
產(chǎn)道還沒有完全打開,宋錦書緊咬著下唇瓣,鮮血順著齒縫溢出,沿著嘴角滴落。
“唔……”宋錦書被產(chǎn)婆扶著圍著房間走,兩條腿抖得像篩子一樣,“二爺,二爺……什么時候回來?”
他全身的力氣幾乎都要用光了,雙目無神地望著床頂晃動的平安結(jié),從前夢到過的場景在眼前閃現(xiàn),他拉住了晏池的手,用力地指甲都陷進了晏池的手背,留下四個帶血的指甲印。
“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晏池比他更急,嘴唇泛白,卻還不忘記安慰宋錦書,“不會的,奉仲不會不要你的,他最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