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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簡緩緩偏頭，伸手蓋住他腰上莫允寧的手。

莫允寧是跑進來的，進入室內后，他的手心很熱，易簡的指尖被莫允寧反握住，熱意由指尖傳至心底。

良久，易簡開口：“允寧，你沒事。”

莫允寧更加用力地抱住易簡，第一次喚出易簡的名字：“易簡，你別嚇我。”

莫允寧能感覺到，此時的易簡渾身僵硬，仿佛他的個人意識被什么東西奪舍。

難道這就是易簡的劇情線嗎？

莫允寧不可避免地想到系統播報中，易簡的角色屬性，什么性格兩面、陰暗虛偽……這些都不是他認識的易簡。

他要把他認識的易簡找回來。

“我不管什么設定，什么角色性格，我只認易簡是我的丈夫，你說過，丈夫是要給妻子提供心理需求的，我現在就要！易簡，你給我！”

在莫允寧吼出這一通話的時候，系統的警告播報輪番轟炸，可他顧不了那么多。

“易簡，我是莫允寧啊。”

易簡的臉上滑出兩道淚痕，淚珠落入莫允寧的發間。

哭不應該出現在易簡的情緒里，可哭卻是本能的生理反應，它能帶來存在，帶來本我的情緒起伏。

會哭、會笑、會釋然、會思考……多種行為及心理反應才能組成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框架搭起來的角色。

易簡突然清醒了。

其實，他的第一次真正清醒也是在這間病房，是他把哭泣的莫允寧從被子里揪出來的那一刻。

一個人的清醒可以理解成是瘋了、悟了，兩個人的清醒，才能互為鏡子，照見清醒的自己。

【009號系統提示:由于特殊劇情點波動，反派治愈系統的中控由009接管，006號系統正在進行全盤排查。目前被治愈者易簡的治愈進度為小于0.01％，為不可控態，請莫允寧先生注意。】

莫允寧不再關心治愈值，反派與否不重要，他只要易簡這個人。

“先生，我陪你走劇情線好不好？”莫允寧說，“我們一起當反派，再一起關回這里。我都想起來了，就在這個房間，易先生會為我做飯，為我蓋被子，我還會偷偷喊你‘媽媽’，那時候我有點傻，應該喊‘老公’的，老公比媽媽有用。”

被莫允寧擁抱的易簡漸漸松動，越來越多的眼淚串成水珠落在莫允寧的臉頰上。

莫允寧以為是自己哭了，他茫然地摸向自己的臉頰，卻在抬手間，接住了易簡的眼淚。

“易先生？”

“嗯。”易簡把頭埋到莫允寧的肩上，“讓允寧見笑了。”

易簡醒了。

莫允寧強壓心中的激動，讓自己脫離比易簡更難控制的不可控態：“怎么會呢，易先生可以哭，我也常常哭，我們當一對愛哭的反派夫夫吧。”

易簡被莫允寧的話氣笑，他想指責，語氣里卻還有哽咽，毫無氣勢：“允寧把我教你的都忘了，讓你天高路遠，你卻要當反派。”

莫允寧才不認錯：“易先生要自由，要天高路遠，那我就當易先生的跟屁小鳥，易先生要殺/人越貨，我勉強會一點拳腳功夫。”

易簡感覺眼前的莫允寧就是專門來氣他的，但他卻無法對莫允寧生氣，他沒擦臉上的淚水，仔細牽起莫允寧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莫允寧看向十指相扣的兩只手，心里變得安穩、踏實：“好，我跟先生回家。”

“不是老公嗎？”

莫允寧點頭，輕聲：“嗯，跟老公回家。”

凈素療養院對于莫允寧和易簡而言，有多重意義，這里是他倆角色層面的埋葬之地，卻也是自我清醒的初生之地。

倆人站在門口回望，莫允寧卻想起點什么：“我們是不是忘了什么？”

“顧三，但不重要。”

“對，不重要。”莫允寧贊同道，他打開車門，“重要的是回家，最重要的是易簡。”

易簡說：“我最重要的是莫允寧。”

【009號系統特別提示:經查，易簡先生的反派概率值自莫允寧先生重生開始，就與莫允寧是否成為炮灰形成絕對關聯關系，已脫離主角攻、受的劇情線。0-100之間的任意波動值，代表莫允寧先生的當下處境，是否安全、是否有再度淪為炮灰的風險。注意，此條播報為治愈反派系統、拯救炮灰系統共享，請莫允寧先生、易簡先生查收。】

播報發生在車打火的過程中，莫允寧擰了幾次鑰匙，都是以失敗告終。

幸虧不是開車途中播報。

易簡接過莫允寧手中的鑰匙，關掉控制屏上的智駕，他端起莫允寧到后座坐穩，他坐到主駕位，手動駕駛。

莫允寧糾結許久，難以置信：“我是炮灰？真是炮灰？易先生也有系統？易先生是不是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