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火夕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厲鋒卻像雨中飛燕,每一次振翅都貼著鋒刃掠過,劍光點點,專挑關節,筋脈,氣門,他狠辣,精準,冷得沒有一絲多余情緒。
謝允明靜靜坐在一旁,坦然自若。
他曾問過厲鋒:“若與秦烈比斗,勝負幾何?”
厲鋒當時回答得毫不猶豫:“只靠拳腳,七成,用劍,十成,我必勝。”
正如他所說,厲鋒未落過下風。
秦烈很是心驚,他沙場十年,一刀劈斷過敵將脊梁,也擋過狼牙棒重擊,自負膂力罕逢對手,可眼前這沉默侍衛竟與他硬撼而不退。
又一記重劈,刀口砸得空氣爆裂。
兩人同時一震,各退兩步。
秦烈虎口發麻,氣息微促,厲鋒仍面無表情,只是眸底燃著兩簇幽火,持劍的手穩若鐵鑄。
“好!”秦烈戰意被激到頂點,雙手舉刀,殺氣凝成實質,“再接我一式!”
氣勢將起未起之際,厲鋒動了,并非直線突進,而是側步滑弧,像風貼地而行,瞬間切入秦烈右眼盲區。
秦烈擰身回刀,卻見對方劍尖并不刺人,只挑起一蓬草屑塵土,直襲下盤。
他本能提氣后躍,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形短暫懸停。
就在這一瞬,厲鋒真正的殺招到了。
他貼地拔起,如鬼魅凌空,與秦烈錯身而過,劍光倒掛——
“錚!”
劍尖精準點中刀鐔與刀柄連接的最脆弱一點,內勁透腕而入,秦烈五指驟麻,刀柄脫掌飛出,「噗」地插入泥地。
與此同時,厲鋒劍鋒回掠,冰涼劍背貼上秦烈咽喉。
一切戛然而止。
風停,葉落,枯草屏息。
厲鋒手腕一翻,長劍悄然歸鞘,退后三步,重新化作沉默影子,仿佛方才雷霆三擊只是幻覺。
謝允明這才起身,走到秦烈面前,微微仰頭:“將軍,你輸了。”
“我的確輸了。”秦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血氣,收刀入鞘,目光灼灼盯住厲鋒:“你是什么人,叫什么,我不想輸給一個無名無姓之人。”
“你說錯了。”厲鋒卻冷冷道:“你不是輸給我,而是輸給了我的主子。”
秦烈轉頭看向謝允明,眼底交織震撼,疑惑與一絲罕有的敬畏:“殿下說要和臣比武,可出手的卻是他,臣不懂殿下的意思。”
謝允明眼底倦色褪盡,迎著秦烈的目光,回道:“我只是想告訴將軍。”
“誰說劍一定要握手心里,才傷得了人呢?”
第16章 刀光劍影
秦烈聽著謝允明說完那句話,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但他畢竟是沙場宿將,心志堅韌,仍有最后一絲源于武人本能的執拗。
“殿下所言,微臣受教。”秦烈似有些不滿:“只是,殿下先前說,要與末將比試的,是殿下自己。”
“不錯,我先前就說了,我要和將軍比最擅長的東西。”謝允明仍笑得月白風清:“怎么,將軍是覺得我騙了你,不服?”
秦烈道:“微臣不敢。”
謝允明卻道:“將軍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我們晟朝的大英雄。”
秦烈垂首:“微臣不敢當。”
謝允明只是笑:“做將軍,就得打勝仗啊。”
秦烈看一陣兒風吹來,面前人攏緊了衣袖,目光仍一絲不動地盯著自己:“將軍縱橫沙場,斬將奪旗,難道靠的,僅僅是掌中這口刀,臂上這身力?”
謝允明反問道:“要克敵制勝,豈能不依靠麾下萬千士卒,不仰仗手中鋒銳兵器,不運用胸中韜略陣圖?”
他目光筆直剖進來,字字如冰錐。
“今日我自居為帥——”謝允明指尖輕轉,遙遙一點旁側沉默的厲鋒,“我之兵卒,若能破將軍之陣,挫將軍之鋒,便算我贏。”
謝允明再問:“將軍,方才究竟是誰勝了你?”
秦烈喉結滾動,鐵甲「嘩啦」一聲單膝觸地,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是殿下。”
“微臣……心服口服。”
山巔寂靜,唯余松濤。
秦烈抬眼,望向面前單薄得幾乎能被風卷走的青年,卻覺有重若千鈞的鋒芒逼面而來。他低聲道:“臣先前就聽過一句話,最鋒利最能殺人的刀往往藏在最軟的鞘里,如今,臣算是讀懂了。”
秦烈回想起厲鋒打敗自己的最后一計殺招,心中的疑云仿佛都在此刻解開,“殿下既能先收復邵老將軍的傳人,臣焉有不追隨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