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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有些凝滯,少女有些進(jìn)退為難。
淑妃娘娘開口道:“明兒的年歲也不小了,兩個(gè)弟弟都已經(jīng)娶了夫人,你身為陛下的長子豈能身邊無人呢?”
又對賓客說:“大皇子平日里鮮少出席宴會,今日難得露面,諸位可不要錯過這難得的機(jī)會,大皇子性情內(nèi)斂,女兒家有時(shí)候不妨主動些,這樣才不會錯過良緣,是不是呀?”
淑妃娘娘此言一出,原本羞澀的小姐們似是得了鼓勵,紛紛鼓起勇氣,主動上前,試圖與謝允明攀談。
然而,厲鋒依舊如鐵壁般擋在謝允明身前:“主子身體不適脂粉之氣,小姐們還請止步。”
這叫貴女們有些為難,但到底不想在宴會上弄得難堪,都沒有再往前了,可有一位小姐卻執(zhí)意靠近,身上還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厲鋒見狀,毫不猶豫地將其推開,語氣中帶著幾分厲色:“小姐,您逾越了。”
那位小姐猝不及防間失了平衡,跌倒在地,發(fā)出一聲驚呼。
香味已經(jīng)飄了過來,厲鋒連忙回頭問謝允明:“主子,你沒事吧?”
謝允明皺了皺眉,只是搖頭。
“放肆!”這一聲斥責(zé),終于打破了凝滯的空氣,德妃娘娘柳眉倒豎,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她目光如刀,直刺厲鋒:“好個(gè)不懂規(guī)矩的奴才!竟敢在宮中,在淑妃娘娘與本宮面前,對官家小姐動手!誰給你的膽子!”
“娘娘。”謝允明開口:“我的人魯莽,驚擾了小姐,是他之過。然,兒臣早已有言在先,身染沉疴,受不得濃郁香氣近身。方才亦多次示意,他才阻攔,亦是遵兒臣之命,護(hù)主心切。”
那位倒地的小姐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淑妃見狀,只笑道:“明兒,你這侍衛(wèi)倒是忠心。”她語帶雙關(guān),“不過,今日宴會,侍衛(wèi)在此,恐不合規(guī)矩,不若讓他先去院外等候著。”
厲鋒面色肅然,巋然不動,仿佛未聞。
謝允明回道:“娘娘恕罪,兒臣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在身邊,若他不在此,兒臣恐難心安。”
德妃嗤笑一聲:“忠心是忠心,不過看上去不怎么聰明,阻著主子的桃花,這像什么話。”
誰都看出來了,這場宴會的主角就是謝允明。
皇子們各個(gè)生得俊俏,三皇子和五皇子面容尤其剛毅,隨了皇帝,謝允明七分隨生母,格外出眾。更何況,他的正妻之位是空著的,皇子妃可算是一個(gè)好去處。雖然病殃子,但有些人天生能得住寂寞,守寡也勝過和一個(gè)丑男人成日里雞飛狗跳。
謝允明的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悅:“兒臣的身子能否好轉(zhuǎn)尚未可知,實(shí)在不想連累別家小姐。”
淑妃娘娘微微一笑,語氣中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你是皇子,能服侍你,那是她的福分。”她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陛下也有意……”
淑妃本想借皇帝的名義來壓服謝允明。然而謝允明卻平靜地打斷了她:“我很早之前就與父皇說過,此生不娶,父皇早已應(yīng)允。”
淑妃的臉色微微一沉,眉間隱有不悅之色。她心中暗想,若謝允明能娶了她的侄女,那他們才能算是真正的一家人,共同謀劃大事。即便夫妻不和睦,至少也能安插個(gè)眼線。可誰知他竟如此不近人情!
德妃此時(shí)忽然輕笑一聲,打圓場道:“淑妃姐姐,孩子們的事,且讓他們自己緣分去吧。咱們還是賞花要緊,今日這斗花的環(huán)節(jié),才是重頭戲呢。”
她這一開口,謝允明端茶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所謂斗花,便是由在場身份最尊貴的幾人,先行從備好的名貴花束中挑選一枝,評選出最美的那一朵,若有心儀之人,便可當(dāng)場贈與,是為風(fēng)雅。
德妃拍了拍手,宮人們就抬著花卉上前來。
淑妃壓下不快,笑著將首選的殊榮再次給了謝允明:“明兒,這一次你為先。”
謝允明沒有推辭。
他站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向那一片姹紫嫣紅,春天接近夏天開的花,他的目光卻掠過眾芳,最終停留在角落一盆并不起眼的雪白梨花上。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帶著綠萼的花枝,抽了一支出來。
官家小姐們還隱隱期待,不知謝允明會贈與誰。
可這朵花兒,還未捏在手心太久。
在謝允明的指尖剛拈起花枝的瞬間,那原本鮮活的白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蔫,發(fā)黃,卷曲。
這還不止。
一陣兒風(fēng)吹來,他面前方圓數(shù)步之內(nèi),所有擺放的鮮花,盡數(shù)如同被烈火燎過,又似瞬間歷經(jīng)了數(shù)載光陰,紛紛枯萎凋零,花瓣碎落一地!
“主子!”
厲鋒反應(yīng)快得驚人,在眾人尚未從驚駭中回神時(shí),他已然掠至謝允明身前,一把將他護(hù)在身后,同時(shí)迅速抓起他的手腕仔細(xì)察看,見那修長手指依舊白皙如玉,并無任何異狀,方才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