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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談到了靜寧長公主,就不免想到另一位宣樂長公主。其實由于靜寧長公主的默默無聞,平日大家所說的長公主一般都是指代的宣樂長公主。
宣樂長公主是先皇中宮嫡出的第一個女兒,一出生就被先皇賜了封號,受盡寵愛,連在叛軍殺入皇宮時,先帝都命人將其單獨保護起來。如此這般,能毫發無損地活下來,也算是身負大氣運。等到親弟登基,她的地位更是上了一層樓。
隨后年僅十五的長公主嫁與當時風頭無兩但已近三十的昌平公背后的軼聞更是讓人津津樂道。
小道消息說是長公主向皇上自請嫁與昌平公,為的是以身入虎穴,時刻監視昌平公有無謀逆的動作。而昌平公久駐西北不愛回京,任長公主留居京城,兩人幾年才見一面,更是證實了這小道消息并非空穴來風。
但長公主當然不會向世人表露出來夫妻不和、獨守空房的落寞,她從不間斷地舉辦賞花宴和馬球賽、查勘養濟院、入宮同皇上議事等,每一日都過得紅紅火火,為京中貴女們的典范,連用的香露、釵環都能輕易掀起京中模仿的巨浪。
然而情況在她的次子出生后又發生了改變。
她的次子并不如長子孝順,小小年紀就經常和她作對,于是他們可以看到賞花宴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名花、宮宴上與其他孩子斗毆后還不服她管教的倔強、某一天公主府被燒得漆黑的一角外墻……
而這個次子漸大,做出的荒唐事更多,比如孤身一人夜奔西北尋爹、從西北回來后從長公主府搬到昌平公府另居、在外游歷時常不在京里、已經弱冠卻仍不議親、被公主強綁了去有“天下第一書院”美名的崇川書院也不好好念書,竟將書院里的一學子當作孌童帶回京中來了。
而不日,長公主舉辦的馬球賽上,聽說就邀請了她的次子和這名孌童,又有場大熱鬧可以看了。
“這就是衛濟州的反擊?謠言對謠言?”余不驚將放下帶著香味的馬球賽請帖。
趙游山又拿起那帖子遠遠擲到一邊的桌案上,道:“能牽制我的人寥寥無幾,我母親是這些人里最容易挑撥的一個了,只要有人對她的事議論上那么一兩句,她必定是要做出反擊的。”
余不驚道:“所以這馬球賽既可以引開眾人對他與靜寧長公主關系的關注,又可以報復我們,一箭雙雕。”
“背后交鋒了這么久,也是時候碰碰面了。”
余不驚本以為馬球賽這日最大挑戰是被惡“婆婆”刁難,沒成想來的熟人還挺多。
馬球場設在京城北邊,四周商鋪眾多,這都是長公主私有的產業。
不過小攤小販在此做些小生意也未被驅趕,從離馬球場還遠的路口的涼茶攤,到賣小吃、胭脂水粉、小物件等小攤,一路行來,應有盡有。
不少來觀賞此次馬球賽的年輕公子小姐們都愿意下車逛逛。
余不驚瞥見個小攤,上頭擺著怪模怪樣的小動物形狀的玩偶,黑色底色,紅黃藍白四色在上面勾畫出眼鼻和滿身的花紋,有種原始部落圖騰的莊重感,又被捏得實在潦草的外形打破。
趙游山便叫停了馬車,帶他下去看看。
余不驚拿到手里才發現這玩偶原是泥塑,拿在手里還挺有分量,挑了一個跑馬狀的泥塑,算是在一群馬模樣的泥偶里面捏的最好的一個了,但還是耳朵劈叉、四腿直棱的呆樣。
“你看,這長得好好玩。”余不驚拿著給趙游山看,“要是按性格來匹配外表,無鋒應該就長這樣吧,又呆又古怪。”
“他聽見你這么說肯定生氣。”趙游山接過了那泥塑馬,“那就再挑一個送與它吧。”
“蔫壞。”余不驚替無鋒罵他一句,但手上還是很誠實地去挑了,邊問攤主,“這泥塑有名字嗎?”
頭發花白的攤主一見這倆長得神仙似的就知不是簡單人物,京里的公子小姐們都不容易伺候,便一直沒敢出聲招呼,此時見問,才作憨厚狀笑道:“回小公子,這叫泥泥狗哩。”
余不驚又笑:“這名字也蠻可愛的。”準備再挑只攤子上招牌的小狗狀泥塑。
“嘿。”
身后忽有人打招呼,是帶著稚氣的渾厚聲音。
第27章 馬球
“表哥, 不至于吧?我就是想拍拍肩膀打個招呼,能給拍壞不?”
余不驚從趙游山忽如其來的半摟中脫出身來,轉頭一看,說這話的原是八皇子。
他身后跟著的是一故人——晁勇, 拱手向趙游山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