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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工作日去,我害怕萬一遇到你,我會像個傻子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其實周一他又去了,坐在離地鐵口最近的咖啡店里,看了幾千幾萬個上班族從面前經過。但那只是其中一個地鐵口,他會看見她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好傷感。”李樂韻握住陳彧的手,又故意說道:“我就從來沒想過要跟你見面,我恨死你了。”
“那為什么再見到我之后,還愿意跟我在一起?”
“因為我這個人很誠實。而且我不記仇,我很大度,很寬容。”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愿意去理解陳彧的人,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慣性。
最重要的是,她不擔心再失敗一次。從小江晴就告訴她,不要說過于絕對的話,不要做過于極端的事,所以她始終要求自己做一個柔和的人,從不強迫自己做違心的選擇,不強迫自己說違心的話。
刺激陳彧的那通電話,就算是她此生最惡毒的選擇。
見到陳彧,她覺得自己還有情,想去逗逗他,想給自己一個交代,這是很自然的一種心理。
況且她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仙子,她有欲有求,她需要釋放。看到陳彧朝她開屏,她對他勾勾手指就當是慷慨的回應。
陳彧糾結紅寶石耳環的時候,她就已然明白,他心里還是喜歡著她。
陳彧不是一個坦誠大方的人,對于他駕馭不了的情感和駕馭不了的人,他第一反應是逃避。
他非常畏懼人生的變數。他始終在追求穩定的人生和穩定的情感關系。
在不確定能不能和李樂韻走到最后的情況下,他告訴自己,與其擔心結果,那就不要輕易復合。他找了一萬個他們不合適在一起的理由,可每一次只要一見到她,自己都會變成一個搖擺不定的小丑。
最后他意識到,他沒辦法像做一道專業題那樣去解開一道情感題。愛一個人,會丟掉邏輯和理智,會讓他看見自己的弱點和軟肋,而李樂韻總是不管不顧地戳中他的弱點和軟肋,又溫柔地給他涂滿治愈的藥水。他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
“我必須得敬你一杯。”陳彧碰了碰李樂韻的酒杯,“感謝李老師帶我過都市夜生活。”
“不客氣,我們可以經常像這樣約會。”
這時歌詞播放到your love is my medicine,make me feel so good,make me be a better man,陳彧想,多么應景,她的愛是他的良藥,讓他感覺如此美好,讓他成為更好的人。
這是周一的夜晚,換作以往,陳彧是不可能跟李樂韻出來喝酒熬夜的。現在回到家,他只能睡四個小時,然后就要起床開車回單位打卡。
偶爾打破規則會產生一種獵奇心理。進門后,陳彧按照李樂韻喜歡的方式,將她壓在門板上,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下巴被抬起來,被他掰正腦袋跟他接吻,吻到唇角和下巴濕潤,心臟在寬大的掌心里快要爆炸,恪守教條的人終于要當野心家。
答應了要好好哄,那哪怕是微醺,工程師也要拿出他的專業精神,去用心填充一片柔軟的海域。
疏通和澆灌都需要巨大的耐心,每一次銜接,每一次接納和閉合,管道收縮或是釋放,精密的儀器都會有敏銳的感知。
這片海洋今夜動蕩不堪。劇烈的浪一陣陣襲來,燈塔即將傾覆,礁石軟化成泡沫,鹽白色的印跡裹滿濕漉漉的砂礫,一層一層的潮水涌入無邊際的夜色。
身靠礁石的美人魚,昂著頭,交出最后的矜持,接受最虔誠的洗禮。魔法棒落入她的身體,輕輕抖動,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點亮一顆太陽和一個月亮。
陳彧把李樂韻從餐桌上撈起來,一起去浴室沖洗。沐浴時間總是沒完沒了,結束后,已經是凌晨三點。
“你只能睡兩個小時了,真可憐。”李樂韻閉上眼睛鉆進陳彧的懷里,“那這幾天就放過你吧。”
陳彧捏她的鼻子,“你只是貪,但是一點耐心也沒有。”
“我沒吃你嗎?我也很有服務精神的好吧,別每次都是一副在我這里受了委屈的樣子。”
陳彧說不過她,“睡吧睡吧。”
李樂韻惡作劇般地抓了他一把,親了親他的臉頰,“晚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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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客戶要做加急,李樂韻把柯雨請來幫忙翻譯,順便打探他們組的動向。
柯雨問:“你真不跟柳總一起走?她應該是不會虧待你的,說不定待遇還要往上翻呢。你總不能再回來做文案吧。”
李樂韻道出自己的迷茫,說蘇州那邊是錢飛的資源和人脈,柳薇現在跟他深度綁定,她去了不會有太大的用武之地,還可能要冒一定風險,而且她也不想變動。
柯雨嘆氣,“你說我們想混口好飯吃怎么就這么難。不過你真別惦記我們組了,我們那位領導你是知道的,你受不了的。”
下午李樂韻得了閑,看了看招聘信息,要是降低求職要求的話,跳槽這事其實也不是不可取。但她四年內已經跳了三家公司了,要是李老師知道她又要跳,難免要長篇大論地教育她一番,說不定還會催促她回青陽。
晚上回到家,她心煩意亂地開始刷題。catti已經報名了,夏天就要考,留給她復習的時間不多了。
學到渾身乏力,她打電話給陳彧,問他晚上在做什么。
是顧昀替陳彧接聽了電話,顧昀說陳彧晚上幫領導做接待,喝多了,這會兒剛被他扶回宿舍。
李樂韻很擔心,急忙問:“喝了多少?”
顧昀也不知道,他接到陳彧的電話后就趕去餐廳接他,到的時候陳彧已經站不穩了。
“他之前喝成過這樣嗎?”
“之前有這樣的酒局他都會推掉,我們都知道他酒量不好。今天可能是實在不好推脫吧。”
“他現在睡著了嗎?”
“嗯。”
“麻煩你幫他蓋好被子,準備一杯水在他床邊。”
“好的,我知道了。”
陳彧第二天早上進辦公室時頭還疼著。顧昀給他送藥進來,又幫他泡了一杯茶。
“之前駁回的材料李主任簽字了。之后工程調度按我們現在章程走,你讓趙青青每次做報告的時候,多做兩份,一份送到綜合辦,一份給經營部的王部長。”陳彧撐著精神安排工作。
“他們之前也不盯這些的啊。”顧昀疑惑道。
陳彧哼笑,“誰讓我們部門年輕呢,抓小放大,抓的就是咱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