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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沒有吧,不過一想到這上面紅色的喜字,謝晚秋心里還是有點怪怪的。
正猶豫著要不要將就,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越過他,直接把錢塞給了攤主。
“我們就要這個盆。”沈屹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單手接過瓷盆,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謝晚秋的肩膀,“走吧。”
謝晚秋還在愣神間,被他這么一推,就稀里糊涂地跟著往前走了。一直走出好幾米遠,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事。
不是,什么叫“我們就要這個盆”?
這盆明明是他自己要買的,跟沈屹有什么關系?
何況先前那攤主還說了“結婚自用”,謝晚秋視線下意識又瞄了一眼沈屹手里那瓷盆。
陽光下,那白色面盆上的大紅喜字格外地顯眼和突出,這盆,可是一般人家結婚時候才會給新娘子準備的。
謝晚秋盯著看了兩眼,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這錢給你……”他下意識從口袋里掏出了錢,卻被沈屹按住。
但對方聲音低沉,掌心燙的驚人,只說:“這盆就當是我送你的。”
送他一個結婚用的紅鯉面盆?
謝晚秋盯著那個紅艷艷的喜字,只覺得,不對勁,他們之間,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在發酵!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沈屹那種直腸子,怎么會想到送人一個面盆,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的東西。想來,他應該只是為了向自己道謝吧,感謝他替他們墊了二十塊錢。
想到那花出去的二十塊錢,謝晚秋心安理得了。
不就是一個兩塊五的瓷盆嗎?他幫了沈屹這么大的忙,有什么收不得的。
兩人又沿著攤販轉了一圈,卻始終沒見到有賣松香的,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
沈屹這次沒再依著他了,吱呀呀的板車擦著身側過去,他眼疾手快將人往里帶了帶:“小心。”
話音剛落,便扣住謝晚秋的手腕,不由分說拽著人向面館走去:“走吧,先吃飯。”
沈屹指尖有些粗糙的繭子,抓著自己手腕稍一用力,便會產生一絲粗糙的摩擦感,謝晚秋皮膚嫩,被這觸感擦得一個激靈。
但比起這觸感,他卻更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還有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面館里人聲鼎沸,跑堂的伙計忙地腳不沾地,端著熱氣騰騰的面在桌椅間穿梭。各種吆喝聲,碗筷碰撞聲和食客的笑談聲混作一團。
沈屹帶著謝晚秋,輕車熟路地穿過堂中擠擠攘攘的人群,找到角落一張兩人的小桌坐下。
伙計麻利地擦了擦泛著油光的木桌,笑問他們:“二位吃些什么?”
沈屹直接要了碗素面,轉向謝晚秋:“你吃什么,他們家面有很多,雞蛋面、大排面、熏魚面……”
謝晚秋環顧四周,面館里熱氣氤氳,空氣中飄著骨頭湯的香味,煙火氣十分足。
想來這價格……恐怕也是不便宜的吧。
這年頭賺錢不容易,沒有必要在吃的上面花太多錢。
他抬頭也要了碗素面,但沈屹卻沒理會他的推拒,徑直對伙計說:“一碗素面,一碗大排面再加個雞蛋。”
等伙計應聲離去后,兩人坐在小桌對面,相顧無言。周圍人聲鼎沸,倒襯得他們這桌格外安靜。
謝晚秋盯著桌角的劃痕發呆,剛剛在集市上轉了一圈,也不知道黑市的具體位置在哪。上一世,他沒來過,只聽別人隱約提起過,黑市上,賣什么的都有。
至于沈屹為什么不言,倒不是他不想言,他是覺得自己欠謝晚秋的越來越多。再加上現在弄不清楚自己對他,究竟存的是個什么心思,一時間虧欠、迷惑、不解、好奇等種種復雜的情緒包裹住了他。
但沒過多久,沈屹還是開口打破了沉默:“謝知青,吃完飯你還有什么要買的嗎?”
剛才見他在集市上兜兜轉轉,似乎想買的東西還是沒有買到。
謝晚秋猶豫了一下,想到下次再來鎮子上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而沈屹畢竟對這里熟悉,有事情向他打聽能省不少功夫,終于開口:“沈隊長,你知道這里哪有賣松香的嗎?”
沈屹面露意外:“你要松香做什么?”
謝晚秋據實交代:“保養琴弓。”
松香的制作要從油松等松科植物上提取,這年頭林業樹木都歸國家管控,除了指定單位有資格售賣,一般人根本沒有獲取的渠道。
但謝晚秋對這事這么上心,沈屹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又想起他聯誼會上的表演。
想來,謝晚秋是真心喜歡拉琴的。
也罷。
自己替他想辦法就是。
沈屹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粗糙的茶碗邊緣,將這事主動應承下來:“這東西,在我們這太少見了,但我可以幫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