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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了個懶腰,緩緩睜眼, 余光卻覺身側(cè)還有一個人影。
是誰?
冷不丁嚇了個激靈,他眨眨眼睛,待看清是沈屹,懸著的心才放下。
但是,沈屹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不是應該在醫(yī)院嗎?
謝晚秋下意識蜷了蜷小腿,不知道被什么重物一直壓著,有些麻麻的。可微微起身,就看見自己腳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男人深棕色的發(fā)色、白皙英俊的側(cè)臉,展露無遺,是陸敘白。
他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謝晚秋環(huán)視四周, 看樣子,自己是在賓館住了一個晚上。
沈屹坐在床頭,就這樣靠著淺眠了一夜, 謝晚秋稍一動靜,他就醒了, 早起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暗啞:“頭疼么?”
謝晚秋瞳孔一動,下意識閃躲,不敢直視他的眼神:“不疼。”
但余光卻仍不住偷偷瞥向男人發(fā)青的嘴角, 他指了指問:“你嘴角怎么破了?”
二人說話的動靜驚醒了陸敘白,他像一只被突然叫醒還沒睡夠的大型犬,柔軟的腦袋輕蹭謝晚秋腳上的被子,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晚秋,你醒了。”
謝晚秋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發(fā)青的眼角,這里明明昨晚上還沒有。狐疑地轉(zhuǎn)向沈屹又看了兩眼, 這顏色,倒是挺像。
“你們……都受傷了?”他試探著開口。
沈屹眉梢微揚,閉口不談,用警告的眼神示意陸敘白不要多嘴。
對方倒是與他難得的默契。陸敘白指尖搭在泛起酸意的眼角,心中腹誹一句莽漢就是力氣大,面上不露痕跡,反倒扯出點笑意來:“昨晚上,路太黑,不小心撞到墻了。”
謝晚秋似信非信地斂下眼眸,斷片的思緒漸漸回到昨天晚上,記憶中,他喝醉了……之后發(fā)生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他喝醉后,到底都發(fā)生什么了?
謝晚秋滿肚子的疑問,試圖套話。但沈屹已經(jīng)起來,將衣服遞給他,就連陸敘白,也沒有接話的意思,只得暫時按下。
三人擠在狹小的衛(wèi)生間里,簡單洗漱完,下到樓下餐廳吃早餐。
賓館保留著之前服務外國客人口味的習慣,早餐中西結(jié)合,既有饅頭、花卷、小米粥之類的食物,也提供牛奶、咖啡和切片面包。
謝晚秋沒什么胃口,只端了碗粥,墊墊肚子。
沈屹和他差不多,還拿了干糧和一點咸菜。
陸敘白倒了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餐盤里放著兩片吐司。
二人一左一右,將謝晚秋夾在中間,宛如兩個門神。
陸敘白主動將杯子推至中間,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晚秋,你嘗嘗這個。”
氤氳的熱氣中飄散著獨特的焦苦香氣,謝晚秋吸了吸鼻子,將視線轉(zhuǎn)向面前杯中深褐色的液體:“這是什么?”
“咖啡,能提升醒腦。”
謝晚秋有些好奇:“那我嘗嘗。”
正要伸手去接,沈屹卻突然出聲:“等等。”
他將剛剛打來的豆?jié){輕輕放在謝晚秋面前:“小秋,還是喝這個吧。那東西聞著就發(fā)苦。”
“沈隊長,你這可是在干涉小秋的決定。”陸敘白頓時不滿,語氣奚落。說什么自己干涉謝晚秋太多,不為對方著想,他還不是一樣,甚至連喝杯咖啡都要管。
沈屹的眼神冷冷掃過他,態(tài)度依舊強硬。不過是杯咖啡,他心里知道這算不了什么,但現(xiàn)下這杯咖啡,似乎又不只是咖啡。
兩人都梗著脖子。陸敘白即使在笑,那笑意也未達眼底,一片冰冷。
謝晚秋被夾在中間,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快凝固了。這兩個神經(jīng)病!不就是杯咖啡嘛,一個兩個的都管這么多!
氣氛劍拔弩張,就在他打算一樣喝一口時,一道低沉的聲音替他解了圍。
顧凜端著餐盤,從他對面經(jīng)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謝知青。”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在他身上,謝晚秋微微一怔,愣了兩秒才認出眼前的男人:“顧局,好巧。”
顧凜今天沒有穿正裝,沒有帶眼鏡,頭發(fā)也未像從前一般梳理地一絲不茍,而是隨意慵懶地垂下,這倒讓他看起來顯得年輕許多,全無從前見到的領導姿態(tài)。
“介意我坐這邊嗎?”
“您隨便坐。”未等周圍的兩個男人開口,謝晚秋當即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