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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一時手忙腳亂,好在下一刻,段星恒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變魔術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根貓條,撕開來湊到奧利奧嘴邊。
果然,奧利奧一下子被零食吸引了注意,停止了掙扎,一邊罵罵咧咧地,一邊扭頭專心吃貓條。
奧利奧的臉上有一塊黑色的紋路,讓它看上去與甜美可愛幾乎沾不上邊,但姜越感受著懷里毛茸茸暖烘烘洋的觸感,又想起那只臟兮兮瘦骨嶙峋的小貓,不由得心中一軟。
奧利奧,他柔聲,像是在低頭哄一個小寶寶:你還記得我嗎?
姜越不知道自己低垂著眼,柔聲哄貓的模樣,在旁人眼中成了一道風景。
然而,這副寧靜祥和的景象在下一刻被意外打破。
奧利奧快速舔舐完了貓條后,又再次瘋狂地掙動起來,它就像是一下子被喚起了自己從不讓人抱的記憶,回頭就要張口咬向段星恒拿著貓條的手。姜越條件反射地摟緊它想要后撤,卻不知是不是觸碰到了哪個敏感部位,奧利奧猛地伸出爪子,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爪痕。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姜越幾乎是立刻松開手,他還沒察覺到痛,就聽見一陣落地聲,眼前貓毛飛揚,段星恒已經飛速俯下身,反應極快地摁住奧利奧的后脖子,將其控制在地板上。
姜越這才看見段星恒盯著自己的手臂,眼神非常恐怖,他應該沒收住力,奧利奧在他手下吃痛,哀叫起來。
我沒事,姜越連忙說。從俯視的角度望去,段星恒的眼眸被額發和眉骨遮掩了些許,顯得周身的氣質尤為森冷。他仿佛魔怔了一般充耳不聞,也沒有松手,而奧利奧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邊哆嗦著一邊嗚嗚討饒。
他急忙俯身,將手臂上的傷展示給對方看:
真沒事,只是破了皮而已。
大概兩秒后,段星恒這才回了神,他手一松,奧利奧嗷了一嗓子,飛速躥出房間沒了蹤影。
我不該抱他的。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段星恒有些懊惱地揉了揉眉心,他轉身從柜子里取出消毒藥品,讓姜越坐沙發上,一手擰開碘伏棉球的瓶蓋,一手則輕輕圈住了姜越的手腕。
奧利奧的爪子定時被修剪過,所以盡管那道爪印有些凸起滲血,對于姜越這種對小傷小痛習以為常的人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他連忙縮回手:我自己來。
段星恒也不勉強,他在一旁看姜越自己處理完傷口,才聲音很輕地問:
你不覺得難過么?
嗯?姜越把藥品放回柜子里,
如果不是因為你,它早就死在了那個冬天。可它不但不記得你,還傷害了你。
姜越喉嚨里含糊地啊了一下,然后無奈地笑了笑:
也許它的腦子還沒有核桃仁大,很多行為都是出于本能,我不跟它計較。反倒是你,
他唇角微勾,半開玩笑地問,你養了它這么久,它也不跟你親近,還要張口咬你,你會不會討厭它?
沒錯,我之前騙了你。段星恒也笑,他聳了聳肩,坦言:
其實我的確沒那么喜歡奧利奧。養它是出于責任,也有一些私心,想讓你經常來我這里。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如果我真的很喜歡它,說不定也會試圖掌控它,強迫它。
段星恒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剖析自己的話,同時陷入回憶。
姜越不是第一次因為奧利奧受傷。
奧利奧當時只有幾個月大,要在流浪中生存下來,自然比一般的野貓更加敏感謹慎。姜越將它寄放在段星恒家,當然不是從此放任不管了,與之相反的是,他幾乎親力親為地照顧,經常來回往返接近50公里,為奧利奧注射,喂藥,帶它去診所復查,盡管段星恒提出可以雇傭一個保姆來代勞,他也拒絕了,他不想虧欠更多,也擔心雇來的人受不了這貓的脾性。
期間,少不了挨咬挨撓。
也不知是奧利奧對人類天生缺乏信任,還是它真的很笨,它不能理解姜越做的一切是為它好,只知道那些行為讓它很難受,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它見了姜越就瘋狂逃竄。
盡管姜越早就做好準備,人和貓也都接種了狂犬病疫苗,但當段星恒發現姜越藏在袖子里的傷痕時,還是不免感到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