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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太太們,求求你們原諒我吧,我兒子重病在家,還等著我照顧呢
段星恒沒有與她多說,而是通過那個賬號查到了號主的身份,正是那個精神病院里被秦允買通的男護士。
一切證據確鑿,小姑也聯系了警方,協助秦允的三人很快就遭到了拘留,就等把秦允抓捕歸案了。
因為這件事,原本要徹夜舉辦的派對被迫中止,游輪駛回港口,賓客們也很快被疏散。配合做完筆錄后,姜越先跟小姑和媽媽知會了一聲,說有事要跟段星恒的單獨談談,便上了后者的車。
時隔多日,又坐到段星恒的副駕上,若有若無的香氣在封閉空間里蔓延,可絲毫無法緩解姜越的局促不安。他有太多問題要問了,糾結了半天,還是盡量輕松地開口道:
你說,秦允為什么要這么做?總不能是特地來偷禮物的吧她又是哪里得來的消息?
賊心不死罷了。
段星恒目不斜視地開著車:
她大概是想趁機見你一面,至于拿走我送你的禮物,只不過是歪打正著。
我只看見了那把車鑰匙。姜越說,我覺得那已經很貴重了,根本沒考慮過那不是全部。所以被她偷走的到底是什么?
段星恒沉默了。
在姜越閃爍的目光里,他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還記得你上次坐在這個位置時,對我說了什么嗎?
姜越愣住。
沒等他開口,段星恒又繼續道:
你考慮得如何?
姜越渾身僵硬,這才回想起來上次段星恒把他送回公寓時,他情急之下說自己需要時間考慮的話。
可是具體要考慮什么?
他自己都說不明白。
跑車在黑夜的郊區道路上飛馳,姜越本該對不到80公里的速度無動于衷,此時卻莫名感到心悸。他始終保持著沉默,段星恒卻仿佛在意料之中,一邊專注著被遠光燈照亮的前路,一邊繼續道:
秦允是在報復我,她對我恨之入骨,但不僅是因為我對她做過的那些事,而是因為
段星恒勾起唇,眼神晦暗不明:
我在爭取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她很嫉妒。
這句話已經算是明示,姜越退無可退,他凝視著后視鏡里飛速倒退的世界,腦中一瞬間想過很多。
他想起段星恒長達十幾年的陪伴,想起對方每一個細枝末節的關照、擁抱和勸慰,想起上一世分道揚鑣過后,那些泛黃的手寫信,和遺產里那枚生銹的鑰匙。
除此之外,還有他對段星恒的憧憬、依賴,誓要追趕對方、超越對方的怨恨和執念,以及生命最后一刻仍然無法放下的遺憾和歉疚。
兩世加起來,姜越都沒再對另一個人產生如此復雜和強烈的情緒,不得不承認,段星恒是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些經年的喜怒憂思如同烈火燎原,哪怕轟轟烈烈過后只剩下灰燼和荒蕪,也無法抹去對方留下的痕跡。
但如果這種情感轉變成別的什么,姜越只覺得恐懼。
仿佛經過那個臨界點,一切都會失衡。他所珍視的,小心翼翼維護的這段關系,會在某一個瞬間徹底崩塌,淪為一地碎片。
重活一世,他不愿重蹈覆轍。
段星恒
姜越不是滋味地說:
我說過的,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兄弟我不想失去你。
話音落下,突然一個剎車,身前的安全帶猛然收緊,段星恒拐了個彎,將車靠邊停了下來。
姜越并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看不清段星恒現在表情,只覺得越發如坐針氈。
片刻過后,他才聽見段星恒出聲道:
其實秦允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姜越聽清后,以為他是氣糊涂了,瞪大雙眼,不敢輕舉妄動。
我同樣害怕失去你。段星恒說,所以我選擇了懦夫的行徑,一步步旁敲側擊地試探,卻要逼你給出答案是我的錯。
你說過,如果我對待喜歡的人有開車一半勇敢,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你說得很對,我總在為自己找借口。比如最近太忙,處理完手里的事再邁出那一步;他會不會被我嚇跑,從此和我斷絕來往?我比他年長,這樣會不會對他不公平?我也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缺乏經驗,像個毛頭小子。
段星恒將車熄火,松開手剎,解開安全帶。他每說一句話,姜越的身體就越發僵硬。
抱歉。
他沒有把車門解鎖,姜越無處可逃,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
沒有煙花和燭光晚餐,后座的玫瑰也不太新鮮了,就連戒指也被偷走,但我不想再拖。
段星恒摸索著方向盤,鎖骨上的藍色項鏈在閃爍,他的雙眸在黑暗中看上去既危險,又含情脈脈:
我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