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諳霽能感覺到她帶來的氣流,混合著夜晚室外清冷的空氣,以及一絲……極其淡的、陌生的氣味。
不是煙酒,更像某種高級場所熏香、皮革,或許還有一點點……冷冽的金屬或火藥般的余韻?
這氣味很淡,迅速被室內的暖空氣稀釋,但依然與她身上原本的冷香形成了微妙卻不容忽視的區別。
冷覃的腳步在客廳中-央停頓了一下。她的目光掃過垂首站立的簡諳霽,沒有停留,仿佛她只是客廳里一件固定的擺設。
然后,她轉向,朝著主臥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很快,黑色西裝的衣擺在她身后劃出利落的線條。
就在她即將踏入通往臥室的短廊時,她忽然停住,側過半身。
“你還沒睡。”她的聲音傳來,不是詢問,是陳述。
語調有些干,比平時更低啞一些,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壓抑后的緊繃。
“……是,主人。”簡諳霽低聲回答,依舊沒有抬頭。
冷覃沒再說什么。
她轉過身,繼續走向臥室。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走廊深處。
緊接著,主臥室的門被關上,發出不算重、卻十分清晰的“砰”的一聲。
不是摔門,但那份力道,顯然超出了她平日那種絕對控制的范疇。
然后,是徹底的寂靜。
比冷覃回來之前更加深重、更加壓迫的寂靜。
仿佛那扇緊閉的房門,不僅關住了冷覃本人,也關住了某種正在門后發酵的、未知的情緒或狀態。
簡諳霽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剛才那聲門響,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她本已不平靜的心湖。
冷覃身上陌生的氣息,略微急促的步伐,低啞的嗓音,以及最后那一聲關門……所有這些細節,都在無聲地述說著:今晚的“外出”,絕不尋常。
她是在生氣?
煩躁?
疲憊?
還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這些疑問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但她立刻警告自己:不要好奇。好奇是危險的。
知曉掌控者的弱點或情緒波動,對于被掌控者而言,未必是幸運,更可能是引火燒身。
然而,人的思緒難以完全掌控。
那個站在車邊揉額角的剪影,和剛才進門時帶著的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已經與她腦海中冷覃固有的形象產生了裂痕。
這裂痕細微,卻真實存在。
她在客廳里又站了幾分鐘,直到確認主臥方向再沒有任何聲響傳出,才極其緩慢地、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似的,挪動腳步,走向客房。
每一步都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背部的傷在緊張和久站后隱隱作痛。
經過主臥緊閉的房門時,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里面一片死寂,連水聲都沒有。
她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落鎖——雖然知道無用,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象征性的自我保護。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才允許自己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
夜晚的獨處結束了,但另一種更復雜、更令人不安的“共處”似乎才剛剛開始。
冷覃帶回來的那份無形的低氣壓,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彌漫滲透,籠罩了整個公寓,也沉沉地壓-在了她的心頭。
她不知道今晚還會不會有什么發生。也不知道明天醒來,面對的會是恢復如常的冷覃,還是……某種因今晚“外出”而引發的、未知的變數。
躺在冰冷的床上,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被城市微光映出的模糊光影,久久無法入睡。
門外,是深不可測的寂靜;門內,是她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和背上那片無法忽視的、持續搏動著的疼痛記憶。
窗外的城市微光逐漸褪-去夜最濃時的沉滯,染上凌晨特有的、清冷寂寥的灰藍色。
簡諳霽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或許根本沒有真正沉睡,只是意識在疲憊和緊繃的拉鋸中陷入了斷斷續續的昏沉。
她是被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持續存在的聲音喚醒的。
不是鬧鐘,也不是自然的天光。
是水聲。
不是淋浴那種嘩嘩的聲響,而是更輕、更斷續的,像是水流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時開時關,從主臥配套的浴室方向隱約傳來。
在這凌晨萬籟俱寂的時刻,任何聲響都被放大,尤其這聲音來自一墻之隔、且昨夜顯然不平靜的主臥。
簡諳霽睜開眼,房間里還是昏暗的。她靜靜地躺著,沒有動,只是側耳傾聽。
那水聲持續了不短的時間,中間停頓了幾次,然后又響起。
不像是晨間簡單的洗漱,倒更像是一種……反復的、帶著某種強迫意味的清洗?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凜。
昨夜冷覃回來時的異樣,那聲稍重的關門,此刻這不同尋常的、持續的水聲……碎片開始拼湊,指向某種她不甚明了、卻直覺感到不安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