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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繼續(xù)?
是間歇?
還是像此刻這短暫的空白一樣,給予一點喘息,然后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時降臨的風(fēng)暴?
她不知道。
在這個由冷覃完全掌控節(jié)奏的世界里,她永遠處于被動等待的狀態(tài)。
喝完水,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送藥的女人交代要“休息”,冷覃也說了“需要休息”。
但除了躺著,她還能做什么?
在這個公寓里,沒有書籍(除了書房那些她不想觸碰的),沒有娛樂,沒有交流,甚至連望向窗外都成了一種令人疲憊的重復(fù)。
她最終又回到了床上,不是睡覺,只是靠著床頭坐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對面墻壁上的一幅抽象畫。
畫布上是混亂的色塊和線條,看不出任何意義,就像她此刻的處境和心情。
時間緩慢流逝。
夕陽終于沉入云層之后,天空變成一片暗淡的鐵灰色。
公寓里的光線也隨之昏暗下來。
她沒有去開燈。
就在這片逐漸加深的暮色里,玄關(guān)方向,終于傳來了鑰匙轉(zhuǎn)動鎖孔的聲音。
簡諳霽的身體瞬間繃緊,所有散漫的思緒被迅速收攏。
她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盡管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背部的傷。
門開了。
走廊的光線勾勒出冷覃高挑的身影。她換下了早上的西裝,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羊絨大衣,手里提著那個熟悉的黑色公文包。
臉上帶著一絲工作后的倦色,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
她走進來,將公文包和車鑰匙隨手放在玄關(guān)柜上,脫下大衣掛好,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結(jié)束了一天尋常的工作歸家。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廳里掃過,輕易就捕捉到了客房門口那個倚著門框、身影模糊的簡諳霽。
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徑直走了過來。
隨著她的靠近,簡諳霽能聞到她身上帶來的、室外清冷的空氣,以及一絲極淡的、屬于辦公室的紙張和咖啡的氣息。
那氣息迅速被公寓里原有的、混合了藥味的暖空氣吞沒,但冷覃本人的存在感,卻如同實質(zhì)般壓迫過來。
她在距離簡諳霽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讓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如同暗夜里的星子,冷靜地落在簡諳霽蒼白的臉上,以及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顯然穿了一整天的黑色襯裙上。
“藥換了?”冷覃開口,聲音不高,帶著工作后略微的沙啞,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關(guān)心還是例行確認。
“……換了?!焙喼O霽低聲回答,垂下了視線。
身上的鞭痕在昏暗光線下或許看不真切,但那份狼狽和疼痛形成的脆弱姿態(tài),卻無從掩飾。
“嗯?!崩漶麘?yīng)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向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那些青紫的淤痕在暮色中如同曖昧的陰影。
“還疼嗎?”
這個問題,在經(jīng)歷了昨夜那樣激烈的“游戲”和今晨那詭異的環(huán)抱之后,顯得格外復(fù)雜。
疼,當(dāng)然是疼的。
但這疼痛,與施予者的關(guān)系,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傷害與被傷害。
“……好一些了?!焙喼O霽斟酌著字句,避開了直接回答。
冷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她向前走近一步,距離近到簡諳霽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簡諳霽鎖骨上方一道顏色較深的淤青。
指尖微涼,帶著室外歸來的寒氣。
簡諳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冷覃的指尖在那道淤青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緩緩下滑,拂過襯裙的領(lǐng)口邊緣,像是在確認衣料下的傷痕,又像是在進行一種無聲的、占有性的巡視。
她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緩慢,與昨夜鞭打時的冷酷截然不同。
但這種“溫柔”,在此刻的語境下,卻更令人心悸。
“記住這種感覺?!崩漶穆曇魤旱土诵缤Z,氣息拂過簡諳霽的耳廓,“記住是誰留下的?!?
這句話,與昨夜施虐時的話語如出一轍,但語氣卻少了那份凌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偏執(zhí)的確認。
她的指尖最終停在了簡諳霽的心口位置,隔著薄薄的絲質(zhì)襯裙,能感覺到其下心臟急促的跳動。